雖說這支臨時拼湊的牧民大軍,甲冑不全,兵器雜亂,戰力遠不及石勒麾下的百戰精銳,但那懸殊的兵力差距,足以抹平一切短板。
足足十萬之眾,漫山遍野地鋪展開來,旌旗蔽日,馬蹄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那等聲勢,任誰見了都會心頭一沉。
兩軍初戰之時。
王羽就想要憑藉麾下猛將眾多的優勢,親率五千精銳鐵騎,直搗對方中軍,斬將奪旗,以此來打垮敵軍計程車氣。
而這,素來是漢軍慣用的絕招。
憑藉著鐵騎的衝擊力,往往能一舉擊潰敵軍的指揮中樞。
可這個絕招最終沒能成功。
畢竟,早在狼居胥山一戰,蘭博特便已領教過漢軍猛將的厲害,早就對此嚴加防備。
狼居胥山之戰,若非蘭博特有保護左賢王石弘的責任在身,他恐怕就會親自領軍出戰,到時,也只是多一個死人罷了。
經此一役,蘭博特便學乖了,不僅將中軍帳設在大軍腹地,還佈下了三重防線,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嚴防死守。
每當冉閔、蓋胤、羅士信、姜松等將聯手衝陣時,迎向他們的永遠是草原人密不透風的箭雨。
那些牧民弓箭手,雖無章法,卻勝在人多勢眾,一輪箭雨射出,可以說是遮天蔽日,連陽光都被完全遮住了。
戰況最膠著的時候,敵軍更是殺紅了眼,竟連己方士兵都顧不上,任由漫天箭矢將敵我雙方一同籠罩,全然是不計代價的打法。
甚至在有一次戰鬥中,周雲清殺得興起,直接棄了戰馬,徒步衝入敵陣,手中長槍橫掃,頃刻間便斬殺了數十名敵軍。
可他剛衝到中軍陣前,便見無數箭矢如蝗蟲般飛來,身後的親兵紛紛倒地,連他的戰袍都被射穿了數個窟窿。
蓋胤見此情景,急忙率人衝上前接應,兩人背靠背,奮力廝殺,才勉強殺出重圍。
待回到本陣時,周雲清的甲冑上已經插了十餘支斷箭,而他那時候的面色鐵青,更是半晌說不出話來。
蘭博特的領軍能力,完全稱不上頂尖,但他的腦子確實夠厲害,為了保全自身,竟換上一身普通士卒的衣甲,混跡在亂軍之中遙控指揮。
他手持令旗,隱在一名身材高大的親兵身後,時而向左,時而向右,指揮著大軍變換陣型。
漢軍的斥候縱使有通天本領,也難以在十幾萬大軍中,尋出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小兵”,叫漢軍根本無從下手。
幾番惡戰下來,王羽麾下共計折損了五千騎兵。
這還是他見勢不妙,便果斷下令大軍撤退,不敢與敵軍過多糾纏的結果。
若是再戀戰片刻,恐怕死的人比這還要多,草原上的廝殺,本就是以命搏命,稍有不慎,便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而比士卒折損更讓人心痛的,就是將領的傷亡,李佳、賀駿、丁大全三人,已然戰死沙場了。
畢竟,每次大軍被敵軍咬住,被迫撤退之時,總要有人留下來為大軍斷後,也正因如此,王羽的大軍才能一次次險之又險地脫身。
他深知前路漫漫,絕不能在此地與蘭博特硬碰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