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關東外援的希望,更是碎得徹底。
薛剛鎮守東線防線穩如磐石,排程周密、攻守有度,關東黃巾數次傾盡主力猛攻,皆被盡數擊潰。
連東線邊防都無法突破,更別說跨越天險、兵臨大谷關,解救司州主力。
內外兩路生路,盡數斷絕。
一股無邊無際的絕望氣息,如同刺骨寒風,迅速蔓延籠罩整座洛陽孤城,浸透每一位黃巾將士的心底。
軍心浮動、士氣崩塌,人人心知肚明,那就是大勢已去,再無半分的生機。
正所謂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
就在全軍深陷絕望、軍心瀕臨潰散之際,洛陽城內再度爆發出驚天大亂,那就是近百萬的洛陽百姓徹底暴動。
洛陽曾為大漢帝都,坐擁天下第一繁華盛景,是當世規模最大、最富饒鼎盛的雄城。
昔日萬國來朝、商賈雲集、人口鼎盛,即便歷經戰火摧殘、朝廷遷都、連年大徵兵,再加上黃巾昔日入城屠戮,城中人口依舊大幅銳減,從巔峰百萬之眾銳減至七十萬,依舊是天下人口最多、底蘊最深的雄城。
而天下十三州之內,司州洛陽百姓,是最敵視黃巾、最不肯歸順的一群人。
黃巾入主司州之後,推行《天國田畝制度》,推行分田免賦、安撫流民,在司州各郡縣收攏了大量底層民心,讓無數貧苦百姓歸心依附。
可唯獨洛陽帝都百姓,自始至終毫不領情。
世居帝都之人,自帶根深蒂固的高傲優越感,久居皇城腳下,見慣天家威儀,素來輕視草莽出身的黃巾起義軍。
更重要的是,數年戰火之中,無數洛陽士族、世家、平民子弟死於黃巾征戰、城破之亂,血海深仇早已深埋心底。
這份浸透血淚的世仇,絕非分田免賦的小小恩惠,在短時間內所能抹平的。
底層的郡縣百姓貪生懷恩、感念黃巾軍新政,唯獨洛陽城內七十萬民眾,心中只剩怨恨、敵視與不甘。
外有漢軍四面鐵壁合圍,內有滿城百姓仇視暴動,外困內亂,此刻的洛陽,已然徹徹底底淪為一座無解的煉獄死城。
此前為收縮兵力、拖延戰局,作為黃巾少主的張煌,主動放棄司州全境七十餘城,捨棄了兩百多萬外圍百姓,將所有糧草、人力盡數收攏於洛陽孤城。
眾人對此也是非常贊同,他們本以為收縮之後便能集中糧儲、死守堅城,可所有人都忽略了一個最致命的問題。
洛陽城內,依舊囤積著七十萬百姓。
這七十萬張嘴,每日的糧草消耗依舊是無底黑洞。
如今黃巾軍,軍用糧倉僅剩兩月存糧,僅夠勉強維繫八十萬大軍最低限度的口糧供給,半飢半飽、堪堪保命,再無半分富餘。
分糧,便是透支軍儲,一旦糧食徹底耗盡之後,全軍就會不戰自潰,坐等漢軍破城屠滅。
可若是不分糧,城內百萬饑民無以為生,為了一口活命的吃食,必然拼死暴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