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他憑藉早年積累,在士林士子之間,依舊擁有頗高聲望與號召力,但這份聲勢,較之原本歷史之中那個名震天下、勢壓北方的袁本初,已然大打折扣,根基薄弱太多。
如今,他雖牢牢掌控趙郡全境,手握四萬餘兵馬,看似兵甲充足、基業穩固,可受限於區區一郡之地,土地、人口、財源皆有上限,勢力擴張早已撞上無形的堅硬瓶頸。
偌大的冀州,大半肥沃疆域盡數落入竇建德之手,對方兵多地廣、根基最深。
王世充、袁遺各自據守一郡,自成體系,互不統屬。
州治魏郡,更是被老將皇甫嵩牢牢握在掌心,扼住冀州命脈。
冀州四方勢力犬牙交錯、互相制衡,形成微妙的四方割據之勢。
縱然袁紹心中擴張的慾望如火一般灼燒,日夜渴望吞併地盤、壯大自身,可眼下四面皆敵、無隙可乘的局勢,卻絕不允許他貿然動兵,稍有不慎便是四面受敵、滿盤皆輸。
當務之急,便是先破局、再圖強,拉攏同族袁遺,將其徹底拉入自己的陣營。
一旦事成,手中便能坐擁兩郡疆土,得以從容消化屬地人口、糧草與物產資源,積蓄擴張資本。
只要袁紹一想起,遠在南陽風生水起的袁術,他胸中的鬱結與不甘便更重,兩人之間天差地別的發展,實在刺眼無比。
南陽下轄三十六縣,戶籍繁盛,人口多達兩百餘萬,土地肥沃、商貿發達。
再加上絕世名臣孫叔敖,在袁術身側悉心輔佐、打理內政,只要給予足夠時間休養生息、積蓄底蘊,不出三年時間,袁術便能輕鬆拉起二十萬雄師,雄踞一方。
眼見袁術蒸蒸日上、步步騰飛,而天下各路諸侯也在飛快積蓄自身力量,群雄差距不斷拉開,袁紹心中的危機感更是步步逼近。
僅憑趙郡一郡的貧瘠根基,已經很難再有跨越式的提升,根本跟不上亂世諸侯的發展節奏。
萬般無奈之下,袁紹只能寄希望於背後的汝南袁氏宗族。
他打算借整個袁氏家族的滔天威勢,逼迫同族袁遺徹底倒向自己,之後再徐徐謀劃,設法籠絡中立觀望的王世充。
唯有如此,方能逐步整合冀州分散的割據力量,等到兵馬強盛、根基紮實,再徐徐圖謀剩餘郡縣,真正在冀州站穩腳跟、獨佔一席。
“公路固然是袁家嫡子,可我袁本初又何嘗不是?
我過繼給大伯,便是大伯正統後嗣,論身份禮法,同樣算作袁家嫡脈。
既然如此,這份袁家基業、宗族資源,理當有我一半!”
這一刻,袁紹真切體會到嫡庶身份、宗族靠山的分量有多重要。
倘若能夠獲得宗族毫無保留的鼎力相助,資源、人脈、名望盡數為己所用,冀州的局面,絕不會是眼下這般憋屈窘迫的模樣。
“但願族中那些老臣能夠看清形勢、秉公處事。若是依舊固執偏袒、厚此薄彼,那我,便只能轉而與百家勢力合作,另尋出路。”
袁紹腦海掠過與百家合作背後潛藏的重重兇險與巨大代價,眸色深沉,隨後眼底掠過一抹幽深刺骨的狠戾,聲音低沉冰冷,近乎自語。
“父親,叔父,竇建德在外步步緊逼,虎視眈眈,你們切莫……也不要再步步逼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