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天瑞用軍靴尖挑起地上泛著磷火的積水，迷彩褲破洞處蹭到牆皮剝落的黴斑——灰黑色的斑塊在他褲腿上留下鬼爪般的痕跡。
懸鈴木枝幹上掛著的風乾眼球突然轉動，渾濁的瞳孔盯著他胸前晃悠的“清木百貨員工牌”，亞克力材質的牌面印著他痞笑的照片，邊緣卻纏著幾圈乾枯的指節。
“嘖嘖，這歡迎儀式夠隆重啊。”他吹著口哨，指尖彈了彈員工牌，指節碰撞聲驚飛了停在“李記壽衣”招牌上的烏鴉——那烏鴉的翅膀是兩片腐爛的人皮。
紙紮的童男童女突然轉頭，紐釦眼睛在永夜中閃著紅光，嘴角咧開的弧度扯斷了棉線，露出裡面塞滿的墳土。
清木百貨的霓虹燈牌像塊流膿的瘡疤，在陰森詭街格外扎眼。
慘白燈光映著玻璃幕牆上的“全場五折”海報，促銷字樣的油墨正滲出暗紅色液體，沿著模特的衛衣往下滴。
都天瑞推開旋轉門時，門框纏繞的聖誕彩燈突然爆閃，某個燈泡裡的人臉猛地貼到玻璃上，裂開的嘴型無聲喊著“救我”。
“歡迎光臨～”收銀臺的機械貓擺件歪頭時，尾巴上的手指骨嘩啦作響，“新員工都先生，您的工號是‘死’字頭 731號哦～”
他痞笑著晃到貨架前，軍靴碾過地板上蠕動的黑色觸鬚——那是從“最新款手機”盒子裡爬出來的。
包裝精美的“進口零食”袋上，剝皮女鬼的笑臉突然咧開，露出舌頭裡蜷著的半枚人牙。
都天瑞拿起支 YSL星辰口紅，外殼裂縫裡滲出的粘稠液體滴在他手背上，竟凝結成細小的血字：“嚐嚐我？”
“內衣區就算了，”他衝臉皮像面具般掛著的女店員眨眨眼，“哥喜歡自己挑。”
維多利亞秘密制服下露出的蛆蟲突然集體扭動，在她鎖骨處組成“渣男”兩個字。
都天瑞哈哈大笑著走開，戰術背心蹭過試衣間的人皮門簾，裡面傳來的嗚咽突然變成嘶吼：“把你的皮給我！”
化妝品區的鏡子起霧時，都天瑞正對著鏡面整理劉海。
他看見倒影裡的自己肩章上爬滿黑色血管，突然伸手戳了戳鏡中那張痞帥的臉：“喲，哥們你誰啊？比我還帥？”
鏡面突然炸裂，無數碎塊裡映出不同的詭臉，全都頂著他的髮型，卻長著腐爛的獠牙。
“您的快遞到了～”鴨舌帽下的蠅蛆堆突然分開，露出個血紅色的嘴型。
都天瑞接過滲著綠粘液的包裹，收件人姓名“都天瑞”正在蠕動，像條試圖鑽破皮袋的蚯蚓。
他隨手撕開包裝，裡面掉出顆跳動的心臟，還連著半截寫著“入職禮物”的肋骨。
警報器尖叫的瞬間，所有貨架商品集體轉向門口。
紐釦眼睛、玻璃眼珠、罐頭拉環組成密密麻麻的瞳孔陣列，咔噠聲裡都天瑞把員工牌咬在嘴裡，三昧真火從指尖燃起：“妹妹這店裝修挺別緻啊，就是缺個鎮店之寶——”
他抬手將燃燒的心臟拋向天花板，火焰舔過中央空調的出風口，吹出的福爾馬林風裡突然夾雜著龍吟。
後堂的布簾突然被撞得嘩啦作響，劉元正探出的半個腦袋還沾著冥紙碎屑，卻在看見都天瑞指尖跳動的三昧真火時，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他像被踩中尾巴的貓般竄出來，破爛的長衫下襬掃過貨架，驚得“進口零食”袋上的剝皮女鬼趕緊把舌頭吞了回去。
“祖宗！您可別動手！”劉元正撲過來時，都天瑞正把燃燒的心臟拋向空中。
老詭的枯手精準拍在他手腕上，火焰瞬間在掌心熄滅，只留下焦黑的指印。
那些在天花板上扭曲的黑色血管突然縮回通風口，試衣間裡的嘶吼變成了細碎的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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