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時,從布袋裡捏出三枚鴿卵大小的晶核,藍光在掌心明明滅滅。
臭老頭三角眼一瞪,樹棍“哐當”砸在泥灶上:“作死!拿這玩意兒幹嘛?想跟巷口那幾個一樣,半夜變成長觸手的怪物?”
他劈手來奪,指甲縫裡還卡著暗紅色血垢,“前兒個剛埋了個吞了三個晶核的小子,肚子裡全是咬人的黑蟲子!”
晶核被拍落在地,滾到鼠肉旁。
獮生急得去撿,髮絲散下來遮住眼睛:“不是修煉用的!我聽見穿灰斗篷的詭異說,西邊開了一個奇怪的店鋪,可以能用晶核換吃的!”
她語速飛快,把晾衣繩下偷聽到的“人類商品專區”和“兌換視窗”重複了一遍。
臭老頭突然沉默了,喉結在鬆弛的皮膚下滾動。
他盯著地上的晶核,又看看獮煙乾裂的嘴唇,渾濁眼珠裡閃過一絲被皺紋掩蓋的警惕:“天上不掉餡餅。那幫穿紅雨衣的連詭花根都啃,會讓你們換東西?怕是拿你們當養料,喂新長出來的詭藤!”
他用樹棍戳了戳晶核,藍光映出他袖口那片暗紅血痂,像朵開敗的毒花。
抬頭看到獮生的手攥緊了晶核,指節因用力泛白,像極了巷口那株被鬼霧泡爛的枯樹。
他在心裡嘆氣。
唉……
要是能活,誰會去冒那種險呢?
他突然用樹棍敲了敲自己滿是泥垢的鞋幫,發出空殼般的悶響:“犟種!非要去就跟著,省得被人剜了心肝還當糖吃。”
獮生猛地抬頭,月光從破屋頂的縫隙漏下來,照亮她眼裡突然泛起的水光。
她想起三個月前在鬼頭坡,這老頭用半塊發黴的麵包砸開撲向她的詭犬,袖口至今還留著犬齒咬穿的洞。
“肉分你一半。”臭老頭從泥灶裡扒出剩下的鼠肉,焦黑的外皮裂開,露出暗紅的肉絲。
獮生接過來時,觸到他掌心磨出的硬繭——那是常年握刀砍詭藤留下的疤痕。
鬼頭坡別的不多,就是詭藤最多。
要是不及時清理,它們就能一夜長滿整個鬼頭坡,一個沒注意,就能把他們給埋了。
為了活下來,他們只能日常清理。
也是因為這個,他們這群無家可歸的人才能在這裡活下來,因為詭藤的存在也能“隱藏”他們的身影,不讓他們被別人給捉了去。
獮煙被搖醒時還在抽噎,看到臭老頭手裡的樹棍立刻閉上嘴,乖乖鑽進獮生懷裡。
三人摸黑走出巷道時,穿紅雨衣的詭異正扛著滴血的詭藤從街角經過,雨衣下襬掃過積水,漾開一圈圈暗紅波紋。
臭老頭立馬拉著他倆藏了起來。
等紅雨衣詭異離開,這才帶著他倆繼續趕路。
“是這個方向吧?”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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