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清木的指尖在弓弦上微微發顫，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心疼。
她看著邱祥身邊的土地神沈約——那抹原本穩如泰山的土黃色虛影正在劇烈閃爍，沈約手中的柺杖早已崩碎，護在邱祥身前的石盾佈滿蛛網般的裂痕。
宜修老魔的黑氣如同附骨之疽，正一點點啃噬著他的神念，每一次碰撞都讓他的身影淡了幾分，彷彿下一秒就會化作煙塵。
“沈神！”邱祥嘶吼著將靈力往沈約體內灌，可他的力量在老魔面前如同杯水車薪，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抹代表土地信仰的虛影越來越透明。
不遠處，秦邵和他契約的朱八戒也陷入了苦戰。
朱八戒的九齒釘耙早已捲刃，肥大的身軀被承福魔君的魔焰燒得滋滋作響，每挪動一步都在地上留下焦黑的腳印。
他依舊咧著嘴大笑，笑聲卻透著股悲壯：“小娃娃別怕！老豬我……還能撐！”
話未落，魔焰突然暴漲，將他半個身子吞沒，虛影瞬間淡得幾乎看不見。
“不要！”秦邵撲過去想抓住什麼，卻只撈到一把滾燙的空氣。
這些身影，是華國人刻在骨子裡的信仰啊。
是春耕時祈求風調雨順的土地神，是西行路上憨態可掬卻重情重義的八戒，是無數神話故事裡護佑人間的存在。
哪怕只是神念投影，哪怕只是卡牌顯化，他們此刻擋在身前的背影，也和傳說中一樣偉岸。
“他們快撐不住了……”楊清木的聲音哽咽，眉心的神紋因情緒激盪而劇烈發燙。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神靈虛影與契約者之間的聯絡正在一根根斷裂，每斷一根，就有一道信仰之光湮滅在魔氣裡。
“清木。”后羿的聲音在識海響起，帶著罕見的沉鬱，“他們的存在，本就依託於信仰與契約者的靈力。此刻能戰到這般地步，已是極限。”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詞句，“你要記住，即使他們現在消散了，只要華國的土地還在，只要人們心裡還念著‘土地神’‘天蓬元帥’，只要你還在，總有一天……他們會以更完整的姿態回來。”
“不許說這種話！”楊清木猛地反駁，眼眶泛紅，“他們不能消失！”
可命運似乎總愛和人心作對。
她話音剛落，一道淒厲的破空聲就撕裂了戰場——是麻拓契約的孫悟空！
那道金紅色的身影為了替眾人擋下承福魔君的致命一擊，硬生生用金箍棒扛住了暗紫色的魔焰洪流。
金箍棒寸寸斷裂，猴王的虛影在強光中驟然繃直，隨即“嘭”地一聲，碎成了漫天金粉。
“大聖！”麻拓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幾乎在孫悟空虛影消散的同一瞬間，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那血珠砸在地上，濺起細小的塵埃。
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得幾乎探不到，不知是生是死。
“麻拓！”楊清木心頭一窒，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與無力感席捲了全身。
那道金光消散的地方，彷彿連空氣都變得死寂。
戰場上的打鬥聲驟然停滯了一瞬，無論是護衛隊還是入侵者，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隕落”震懾住了。
宜修老魔最先反應過來，發出一聲刺耳的獰笑：“不過是些殘魂碎念，也敢稱神？給本尊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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