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畢連連磕首。
凌砄本是正道修士,平時修煉得多,世俗事經歷得少,又素來寬厚心軟,一時竟對著這個凡人女子手足無措。
丹芙在此界多年,又熟悉公主身邊諸人諸事,微笑道:
“你可知道,小公主她若得長命,須要永離了此界,那可就再不得與親人見面。你又可能容得我這假公主佔了她的位置?”
“方才仙子說了,會代公主盡孝。娘娘與陛下若是得知小公主能康健起來,避免早夭之命,哪怕不能養在跟前,必也是願意的!”
採珠不假思索,大著膽子抬頭看向丹芙並凌砄:
“若這位仙人垂憐,就請帶奴婢在小公主身邊服侍,為仙人做牛做馬奴婢也絕無怨言。”
她停了停,抿了抿唇,臉上頗有堅決之意:“若是仙人不方便帶上奴婢,只要公主真能添了壽數,奴婢就心甘情願留在此處服侍新公主,絕不向外透露半字!或是,或是仙人您若不放心,就施個法兒讓奴婢神魂俱滅,奴婢也毫無怨言!”
丹芙眼眸轉向凌砄,凌砄也正向她望來,黯然道:
“我來時在兩處介面外收了一些幽明蕁麻,加上我的青雲障,可勉力護住這兩人離開此界。只是,那一點界石之力,只能助我一次破界之行,再無餘力……”
“我知道,你能來一次已是老天額外的恩德。這宮女,我當時實也得她一份惠澤。料你一人,怎麼帶得了那小女娃娃?她亦算是有緣人了。此間事了,你就帶著她們回青空界去罷。”
丹芙目光中滿是哀傷纏綿。
我的石頭哥哥啊!他費了多少心思才尋到自己,自己又有多少不捨,可是,終歸,無法接續前緣。
她歷來做事幹脆,既已有決絕之意,又何必拖泥帶水。
今生已矣,來生,也不要再相遇罷……
“石頭哥哥,與你相知一場,我不枉此生。
只是,我與你,再不要見了……”
採珠不知他二人有何恩怨,只知他們答應了自己可以一直陪著小公主。大大鬆了一口氣後,剛剛去榻上抱了抱依然沉睡的小公主,眼前就似起了一陣白霧,不知不覺也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不知何時模模糊糊又有了一絲意識,似乎從長睡中漸醒,又似乎深眠後未能完全恢復知覺。
……
耳畔風聲獵獵,此身飄搖不定。
那一絲意識初醒的時候,採珠半夢半醒中只感覺似在半空,周身好像被包裹在重重深青色軟韌壁障之中。
一團渾然昏暗裡又偶有點點星芒滑過,也不知穿越了多少重巨大黑影,極遠處似有一點亮光迎來……
驀地腦中一清,採珠似是一下子從夢中驚醒過來。
她第一反應便是摟緊雙臂,感覺那個最令她掛心的小小人兒仍然溫軟在懷,熟悉的小兒香味傳到鼻子裡,她才呼了口氣,略放下心來。
突然身體落定,眼前一陣光亮,周身深青色壁障一下子消失不見,那位名為“凌砄”的仙長正立在身旁。
採珠不顧頭還在微微發暈,趕緊打量著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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