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蕖布此陣時,融五行相生之理,攻守兼備,五行化一炁,流轉迴圈,令上清山靈氣威勢輔陣之根基,令陣中人進退自如,既藏千軍萬馬之勢,又含精巧靈動之妙。
即使土大師這樣的行家當面,幼蕖亦能毫不謙虛地說一句,她於此陣極盡心血,融合畢生所學,獨闢一徑,又經小地繹鏡襄助淬鍊,足可在青空界陣法譜上佔據一席之地。
若非她如今精通一炁轉恆之術,陣中同道又多默契,絕難盡興施展。
幼蕖一點梅花令牌,五瓣中諸令牌自有感應,人人氣息凝練,周身靈力隱隱共鳴。待得足下陣位走定,五峰勾連之勢初成,尚未如何舉措,便已有一股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令人不敢輕舉妄動。
此陣與從前所知所學大有不同,竟然似乎能感覺到陣中其他同門的脈搏呼吸乃至昂揚的情緒,共患難、同進退之意油然而生,陣勢便愈見緊湊。
唐雲在幼蕖身側輔助,暗暗記牢宏、微兩層要義。她身在中心位置,暗忖此陣佈局果然暗合梅花形態,又由梅花令牌號令群英,自己起的“五瓣梅花陣”這名兒,真乃天人合一之妙思,不由偷偷得意一笑。
不過她隨即正容,專心陣法之中。
五瓣合計十五人,分掌五方靈力,各司其職卻又渾然一體,暗合五行迴圈之道。
幼蕖神念如無形絲線,連線著五瓣之上的每一位同門。
她雖暫未親自動手,卻要以神念操控令牌,指引五瓣切換攻守,遇強則縮,凝聚屏障固守;遇弱則攻,催動五峰靈力合圍。
唐雲則屏氣凝神,源源不斷地將自身靈力注入陣眼,再由陣眼反哺掌陣的幼蕖,否則,以幼蕖的築基之力,絕難維繫陣法的靈力迴圈。她要做好師妹最可靠的後盾。
陣動的最先一環始於寶瓶峰。
蘇怡然、肖翼然與樓碧煙三人身形轉換間,腳下溢位縷縷青氣,益發襯托得令牌上梅枝生機勃勃。她三人凝神靜氣,指尖靈力流轉,依照玉簡所授陣圖描畫而出,空中愈來愈濃的青氣若無數枝葉層疊,既柔且韌。
蘇怡然覺得,她這身軀此刻既能抵擋千鈞攻勢,亦可借天地間的草木之氣,即使面對萬千強敵,亦不懼傷勢與靈力損耗。她腳下似乎連通著一條無形的生機之脈,給她力量,也給她信心。
白昱峰頭,李雯、於清揚、馮英三人身周環繞著數道素白氣旋,正如腰束玉帶一般,不需手握鐵刃,一舉手一投足,捲起的氣流便如鋒利刀劍,泛著凜冽寒光。
他們的靈力被陣法引動,凝作鋒利鋒芒。
於清揚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莊重與認真,他覺得自己連每一口吐氣都帶著金戈交鳴之聲,往常的憊懶散漫不知不覺已被斬妖除魔、破陣裂甲的豪情取代。
“何懼爾金甲神通?吾自有除魔神兵。”他喃喃低聲,手掌劈出,風聲如刀,將那假想中的敵陣硬生生撕開一道缺口。
其他主峰大抵同此。
雖是此陣初排,然眾人面對未知,內心卻有火焰熊熊,忐忑、激情、忘我、勇氣、驚喜、震撼,諸般交織。
前方有無限可能,心中是萬丈豪情,宗門往昔的榮耀大事都比不上眼前這正在親手打造、親身參與的小小違禁之舉。
成象門外,令吉真君佇立長久,竟是看得有些發痴。
其實也不是看,而是感覺。
起先,他是心裡迷惑甚深,又實在好奇,故而悄悄在門外想瞧上一瞧。
可惜天地神鏡此時堪稱鐵面無私,即使他這位掌鏡真君,也不能一窺內裡詳情。
幸而他這位元嬰也是有些獨特本事的,靜守玉樞閣,他比旁人更善於以心目之眼去觀望無形無質之境。
結果,他在這群低階弟子身上“望”見了一片強大蓬勃的力場,那一刻,他驚得拈斷了數莖精心保養的鬍鬚!
雖然看不見石樑之內具體是什麼景象,可他能感受到那片場域充滿光和熱,也有累和痛,而這累是不覺苦的,這痛也是合併了快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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