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自己閉目待死的瞬間,那種直面死亡的恐懼,即使身為元嬰真君,亦不能不本能地戰慄,心底溢位的恐懼與絕望,是千年來從未有過的可怕感覺。
那從生到死、又由死向生的瞬間,善溯此刻即使是回想,仍然禁不住冷汗涔涔。
幸而啊,就在那剎那,一道火紅的劍光如天外神龍般橫空飛來,挾著凜然正氣,照亮了善溯眼睛的同時,徑直貫穿了赤炷丹田。
毫不猶豫、乾淨利落。
是秋光劍!
認出來人後,善溯真君熱淚盈眶。
暖意從內而外浸透了全身,她的手腳一點點恢復了溫度。季泉劍回到主人手上,細碎的鳴聲如低泣,元嬰的本命飛劍,也從未被如此羞辱過。
若不是紅葉來得及時,她這堂堂真君、掌門夫人,竟是要枉死在小人之手了!
劍光落定,紅葉現身。
挺如巖松,燦若星辰。
她看也不看被釘在地上的赤炷,刷刷幾劍就將陣盤斬得七零八落,又信手一道靈符封住了這叛徒,教他暫時死不成,可再也動不了。
再伸手在空中一劃一推,袖中飛出一圈火光,照定了幾處角落,果然皆有微弱黑煙升起。
紅葉深恨魔門,尤其是對那些陰人的刁鑽手段,很是下了一番功夫,多年來將魔門伎倆及其剋制手段摸清了不少,故而能夠一擊得中。
火光照耀之下,那幾道黑煙透著不可名狀的陰邪。
紅葉真人眼神一冷,並指戳出,秋光劍緊隨火光,閃電般穿去,將那幾道黑煙一掃而空,同時她掌中數點流星飛出,便有“咔咔”“歘歘”聲響似虛空有物炸裂,這是連破了洞府內數處隱秘佈置。
一切只在數個呼吸之間。
那雙手,堅定有力。
那眼神,堅毅鎮定。
玉臺峰的葉秋晚,果然是能以金丹之境與諸峰元嬰並駕齊驅的奇女子,這自信利落的颯爽英姿,連善溯這位元嬰也看得心折不已。
隨著那幾道黑煙散去,善溯真君頓感全身輕鬆,腦中清涼一片,能感受到神識絲絲縷縷地在恢復。只是丹田內仍然被一團濁氣充塞,靈力大半都消散了,不知何時才能養好。
她恨恨地捏了捏自己的芥子環,裡頭的丹藥,她已是都不敢用了。
剛剛赤炷這廝提到了什麼“湮人散”,她自是知道的,此乃魔門的秘藥,專下在丹爐中壞人修行,散開便成無色煙氣,藥力微弱而緩慢,要下很長時間才能起效,卻也幾乎無可察覺,自己這些年的靈丹估計都沾染了不少。
“真君!”紅葉扶起善溯,“幸而我趕得及時,未曾釀成大禍!”
善溯先摸了摸自己肋下,那裡猶自疼痛,也有湧出的濡溼,帶著熱意的鮮血與傷痛表明,自己還活著,這一切也都是真實。
“我中了湮人散,差點撐不住,”緩過神來的善溯急問,“秋晚,你打哪得到的訊息?”
紅葉卻是不急著回答,她略一打量善溯面色,手掌一翻,取出一隻小小玉瓶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