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淡漠的神情如對陌生人。
“你——!”鄭媛氣得渾身發抖。
陣中的其他人,心亦在發抖。
本來,拼一拼,還有生機。
可如今,塍羽音棄陣而去,生機就此斷絕。
剩下的人,還要支撐下去嗎?拼搏是否再無任何意義?
塍羽音與同伴擦肩而過,步伐不快不慢,既無倉皇逃竄的狼狽,也無愧疚猶豫的拖沓。
她穿過眠龍谷口的巨石法陣,繞過碎裂的法器殘片,背影筆直,消失在夜色中,從頭到尾沒有回頭。
鄭媛淚流滿面,感覺到掌下快控制不住的力量波動,】心中已有了赴死之意。
若不是激戰之中,梁溪絳英都想一掌拍在自己天靈蓋上。她又怒又愧,語聲帶顫:
“是我看錯了人!李師妹,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大家!我、我恨不得挖了這雙招子給大家賠罪!待得魔氛肅清,我必給大家一個交代!”
幼蕖仍然沒有說話,她甚至沒有時間去失望。
她只知道,不能後退一步,即使每一寸骨骼都在咯吱作響,即使前方是已知的敗局。
她要求不了別人,但自己必須做到有始有終。
幸而,塍羽音只有一個。
玉臺峰一瓣傳來杼羽的聲音:
“幼蕖你放心,我們同進退、共生死!”
許多話平時不能講,此刻寥寥數字,包含了他多少未盡之言。
白昱峰等諸峰陣內,亦傳來馮英等人紛紛附和之聲:
“對!共進退,同生死!”
即使陣法難以維繫,但宗門罹難,他們即便抽身逃離,可在覆巢之下,豈有活理?遲早是個死,還不如拼個痛快!
大家索性平靜下來,就當什麼都沒發生。
人,若無其事,殺敵、護山照舊,毫不停歇。
心,則安然靜待,等陣法崩塌的那一刻。
五瓣梅花陣已失平衡,眠龍谷陣眼空缺,地力疾走亂突,全陣都在搖搖欲墜。
“師姐……我們撐不住了……是我對不起大家……”韓冉冉帶著哭腔道。
二趙犯事,她覺得等同於自己做錯,此刻愧悔尤甚。
景明黯然一嘆,並未阻止韓冉冉。在她心裡,已是絕境,大限到來早一刻萬一刻也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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