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炎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雙眼,眸中的疲憊已盡數褪去,重新恢復了清亮有神,他感受了一下體內重新充盈起來的力量,滿意地點點頭。
看到旁邊的寧九幽,他眼中立刻漾開溫柔的笑意:“九幽,你怎麼一直在這兒坐著,我又不會出什麼事。”
語氣帶著一絲心疼,“累不累?”
寧九幽搖搖頭,清冷的嗓音帶著一絲暖意:“累不累的這句話,該問這話的是我才對啊,感覺如何?”
“很好!”蕭炎從地上躍起,利索地伸展了一下筋骨,活動自如,“恢復得非常好!”
就在這時,“嘎吱”一聲輕響,房間的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
一個身穿煉藥師學徒服飾、年紀不過十四五歲的少女端著盛滿清水的木盆,怯生生地探頭進來。
少女面容清秀,帶著幾分青澀和緊張,她顯然並不知道房間內的情景,輕聲說道:“寧蕭先生,奧托大師吩咐我,來照顧您……”
然而,當她看清房間內情景時,臉瞬間漲得通紅!
天啊!
奧托大師只說讓她來照顧一下剛剛奪冠的寧蕭大人,可沒說房間裡還有一位美得如同仙女下凡的紫衣女子在旁守候!
而房間內,剛剛還生龍活虎的蕭炎,臉色刷的一下又白了,他猛地看向寧九幽,眼神充滿了驚恐和無措的辯白意味。
寧九幽先是一愣,隨即看到蕭炎那副如臨大敵、欲哭無淚的表情,眸子裡飛快地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於是她好整以暇地故意抬起握著蕭炎的那隻手,作勢要抽開。
蕭炎感受到她欲抽離的動作,更是亡魂皆冒!
“你、你先出去,我自己能照顧自己。”
他像只炸了毛的貓,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連忙死死抓住寧九幽的手,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九幽!九幽!你聽我說,這不關我的事!我不知道!我完全不認識她!我發誓!我剛醒!都是奧托大師!他這是害我啊!你別誤會!我對燈發誓!我心裡只有你一個!日月可鑑……”
對燈發誓?寧九幽差點笑出來。
看著蕭炎急得額頭又開始冒汗,恨不能指天誓地、剖心明志的樣子,寧九幽終於繃不住了。
“噗嗤”一聲輕笑出來,她沒好氣地抬手輕輕敲了一下蕭炎的腦門:“好了好了,瞧你那樣兒,我跟你開玩笑的。”
她看著他那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我又不是不瞭解你這性子,好了,才恢復不久就猴急成這樣,也不怕傷著剛癒合的經脈?”
她指了指水盆,“快去清洗一下儀容,等會兒你不是還要去面見法獁會長嗎?這副樣子成何體統。”
蕭炎看著寧九幽含笑的眼眸,再三確認裡面沒有一絲一毫的怒意和懷疑,這才長舒一口氣,彷彿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整個人都虛脫般垮了下來,拍著胸口誇張地喘息:“唉喲,可嚇死我了,九幽,你以後可千萬別跟我開這種玩笑了,我會當真的!”
寧九幽看著他誇張的樣子,板起臉,帶著一絲調笑的口吻:“哦?現在連玩笑都不能開了,我這日子過得……還真是可憐吶。”
蕭炎一聽她又把“可憐”掛上了,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條件反射般地急吼吼解釋:“沒有沒有!能開能開!你隨便開!想怎麼開怎麼開!我只是、我只是,太緊張你了嘛……”他聲音越來越小,帶著點委屈巴巴的討好。
看著他這副又慫又誠的樣子,寧九幽終於徹底繃不住笑容,眉眼彎成了月牙兒,輕輕推了他一把:“好了好了,別耍貧嘴了,快洗去,再拖下去,法獁會長該派人來催了。”
蕭炎這才終於徹底放下心來,訕訕地撓了撓頭,聽話地走向那盆水。
剛才那番“驚心動魄”的誤會,彷彿比煉製三紋青靈丹還要更耗心力,不過,看著寧九幽笑靨如花的側臉,他心裡又甜滋滋的,忍不住偷偷傻笑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