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棠看著林菀君說道:“你這趟回北城,怎麼就待三四天呢?不是元宵節後才開學報到嗎?不多住些日子嗎?”
聽到這話,楊靜茹看了林菀君一眼。
是的,李月棠根本不知道林菀君要去前線的事,而林菀君也沒打算讓她知道。
“我媽的丈夫與兒子已經去前線了,我知道她心裡很難過,只是在強行支撐罷了,所以我不想讓她再為我牽掛擔憂。”
“反正這裡離北城很遠,只要姑姑你幫我保守秘密,她肯定不會知道的。”
“或許戰爭很快就結束了,我正好回北城過暑假。”
她說得輕鬆,可戰爭不是過家家,怎麼可能說結束就結束呢?
這些話,不外乎就是安慰她罷了。
對於林菀君上前線的事,楊靜茹原本是極力反對的。
她甚至生氣到想把林菀君關起來,嚴密看守,讓醫學院的老師來家裡給她上課,總之別想去前線冒險。
最終是父親楊洪勳替林菀君說情。
“野戰醫院雖說也屬於前線,但畢竟不直面戰爭,主要考驗醫生的心理素質。”
“心理素質這一點,我認為君君很合格,在幹校那麼簡陋的環境下,先後給好幾個人做手術,而且還都成功了。”
“只這一項,就是野戰醫院急需的人才,在那種境況下,心理素養甚至比醫術更重要。”
至此,楊靜茹只能答應下來,將林菀君安排進醫療隊,一個星期之後出發。
所以林菀君這趟回北城的時間很緊張很匆忙。
但就算這樣,她也必須回去一趟,她有大事要辦。
辦理完登機手續,林菀君、李月棠和宋令儀在機場工作人員的引領下前往貴賓室等待登機。
林菀君心裡很清楚,貴賓室的特權不是她本人有多大本事,而是楊洪勳賦予的特殊待遇。
不得不說,確實很方便。
當飛機在跑道上滑行,迎著夕陽盤旋上升時,強烈的失重感讓宋令儀又害怕又激動,緊緊抱著李月棠的胳膊。
林菀君透過玄窗,看著離地上越來越小的建築物,心中百感交集。
當初坐在悶熱擁擠的火車上,經歷兩天兩夜的旅程抵達幹校,他們看似平靜,實則心中迷茫不安。
沒人知道什麼時候能結束下放歲月。
沒人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家。
他們揣著一顆惴惴不安的心,在夏末秋初之時抵達這片荒涼的戈壁灘,雖然落魄,一家人都齊全。
現在,他們乘坐飛機返城,享受著權利的優待,宋明城父子卻無法一起返家。
人生就如此,難以兩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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