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部的代表還沒走,又擠過來一位皮膚黝黑、嗓門洪亮的團長。
來自軍區最偏遠的邊防團,他明顯有些激動,端著滿滿一杯白酒:“陳媛媛同志,我是邯山邊防團的!我代表我們團所有蹲山溝、爬哨所的兄弟們,敬你!”
他聲音帶著粗糲的風沙感,“兄弟們聽到因為你的文章,咱們軍區被記集體三等功的訊息後激動不已。”
“都說咱軍區出了個金鳳凰!給咱們這些大頭兵爭了大光!都說以後要向你學習,好好學習文化知識,我先乾為敬。”
說著他仰頭咕咚一口乾了杯中酒,臉膛更紅了,眼神里是真摯的欽佩和激動。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卻充滿力量的腳步聲響起。
幾個穿著筆挺常服、膚色黝黑、軍服上有四個口袋的年輕軍官,簇擁著一位頭髮花白、眼神銳利的老兵代表,徑直走到了主桌前。
他們顯然剛從基層部隊趕來,風塵僕僕的氣息尚未完全散去,臉上的激動和崇敬毫無掩飾。
“報告首長!我是雁山邊防團‘鋼鐵哨所’代理連長,王鐵柱!我代表我們哨所全體官兵,代表這次因三等功受益提幹的七名骨幹士官,代表解決了家屬隨軍落戶困難的十二名兄弟,代表所有用上了新裝備、喝上了乾淨水的邊防連隊!”
那位老兵代表,胸前掛滿了各種獎章,他站得筆直,聲音洪亮,帶著高原風沙磨礪出的粗糲。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向陳媛媛,那眼神里的感激幾乎要溢位來。
“陳媛媛同志,想不到您的文章裡,能寫到我們。寫到我們啃乾糧、喝雪水、爬冰臥雪的日常!我們做夢都沒想到,這些平常事,到了您的筆下,能變成驚雷,能變成東風,能變成改變我們這麼多人命運的三等功!”
他身後一個年輕的軍官激動地介面,聲音有些哽咽:“陳媛媛同志,我是‘猛虎連’三排長李強!要不是您那篇文章裡提到我們排長在塌方中為救戰友犧牲的事蹟,他不可能被追加‘衛國戍邊英模’!
“他家裡……他家裡癱瘓的老孃,終於能住進軍區最好的幹休所醫院了!排長他……他在天上也能安心了!”
他猛地抬手,向陳媛媛敬了一個標準到極致的軍禮!
“敬禮!”
唰!跟隨而來的幾位年輕軍官和老兵代表,齊刷刷地向陳媛媛敬禮!
動作剛勁,眼神熾熱,充滿了最質樸也最沉重的感激。
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幾個來自最基層的身影和陳媛媛身上。
那無聲的軍禮,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有力量。
陳媛媛看著眼前一張張黝黑、激動、充滿感激的臉,看著那一個個沉重如山的軍禮,喉嚨瞬間像被滾燙的鉛塊堵住。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湧上心頭,她並沒有做什麼?
只是把他們的事蹟寫出來而已,可是卻收穫了這些人最質樸的敬意與感激。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聲音完全哽在喉嚨裡,完全無法發出聲音來。
她只能鄭重地舉起手,向這些因她而改變了命運的戰友,回敬了一個軍禮。
之後,熱情的戰士們紛紛站起來,湧向主桌,向杜司令,向各位首長及陳媛媛敬酒。
陳媛媛哪裡經得住戰士們的輪番“圍攻”,不過一會兒就臉頰通紅,眼神迷離。
沈逸寒見狀,急忙站起來攔著戰士們,“你們為難一個小姑娘算什麼?我跟你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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