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還有小廝作證,是他替那個小奴去傳的話。
“這事是真的,就是那小玉太過狡猾,許諾我的靈寶是個碰不得的東西,我看她就是存心的!你們女人的嘴真是信不得。”
“你可親眼看見她是怎麼討好的貴客嗎?”樓裡的好事者聽說這事兒,全都湊過來打聽。
“沒看到。”小廝挺直腰板,聲音拔高了幾分,“我雖沒親眼看見,但要不是我冒險替她傳話,她能有這個機會?”
這事傳得越來越廣,於是漸漸地,玉箋這個平日裡名不見經傳的凡人,也成了大家口中常提起的名字。
鏡花樓坐落於忘川河畔,日暮之後便是最繁忙的時候。
忘川上陰氣森森,到了晚間便有些冷。
玉箋端著一疊冒著寒氣的玉盞從花樓一側拐出來,冰涼的酒盞在她手心積出一層細密的水珠,順著指縫滑落。
她小心翼翼地端穩,轉過迴廊,往貴賓樓走去。
樓閣內絲竹悅耳,樹影婆娑。
這是大管事白骨夫人從別處花樓調來的鼎鼎有名的樂師舞姬,足以證明對貴客的重視。
貴賓樓外若即若離地走動著許多美人,目光都若有似無地望向正中垂著紗帳的雅座,似乎想要露臉,又不敢輕舉妄動。
終於走入樓中時,玉箋額頭上已經沁出一層薄汗,額邊碎髮微微溼潤地貼在臉頰上。
她聽說了樓裡的風言風語,都在傳這位貴客的身份。
據說是天宮來的司刑仙官,鶴仙大人。
司刑,一聽就後背發涼。
玉箋想起對方那雙眼,和忘川邊上抬指之間斬斷入魔天官的畫面,一陣瑟縮。
按理說,天官斬妖邪,本該讓鏡花樓人人自危。
可滿樓的妖魅精怪卻都對他那身清冽凜然的仙氣無比著迷。
玉箋不過是一個在鏡花樓後廚打雜的凡人,先前不知用了什麼法子討好了貴客,把黛眉撈了出來,所以眼下就成了她們眼中唯一能靠近那貴客的跑腿。
“好玉箋,幫姐姐們把這枚帕子送過去,若是大人有興趣,你再提我的名字……我叫血螢,你別記錯了!”
“記我的,別管她,我叫春紅,小玉箋,只要你靠近些,探探那些仙官的口風,這枚溫玉就是你的了。”
“對對對,玉箋妹妹最是伶俐,我們都不行,只有你這凡人之軀,那天官大人身上的威壓才不至於將你鎮得動彈不得……”
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被不由分說地塞進玉箋懷裡。
平日裡眼高於頂的鏡花樓頭牌們都對她笑臉相迎。
玉箋抱著和這些同事們友好相處的想法,被迫收下這些好處,端著酒盞在雅室一側候著。
帷帳中貴客似乎有事和別的仙交代。
她其實挺喜歡在鏡花樓待著的,也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日子,比起在魔域,又或是還沒有去過的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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