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箋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她沒有睜開眼,但是能感覺到,有人在看她。
那人的身影擋住了光線,在她緊閉的眼瞼上投下一片陰影。
“姑娘在被人追?”大概看出她醒了,對方開口,聲音也柔和,清凌凌的。
玉箋費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灰濛濛的天,
以及一道俯身盯著她看的身影。
是個美人,一身輕薄的紗裙,眉目如畫。
正在泛舟。
玉箋終於撐著手臂,緩緩坐起。
放眼望去,她們是在一條看不見盡頭的長河上,水色暗沉,河面上霧氣茫茫。
便只剩這一條沉默的水道。
“這是冥河。”
那女子看她茫然,好奇問道,“人間發生什麼了?我瞧著你跟一群妖鬼從那邊湧過來,是從洛書河圖裡出來的嗎?”
“你知道洛書河圖?”玉箋驚訝。
美人掩唇笑了笑,“當今六界間,應該沒有人不知道了吧?”
河的另一邊,流光溢彩,一片光怪陸離的光暈,繁華的像是海市蜃樓。
與這死寂長河形成詭譎對比。
那邊就是化境。
美人泛著舟,搖搖頭,“看起來就快蔓延過來了,嘖。”
玉箋轉回視線,看向救她的女子,“為什麼救我?”
那人並未直接回答,只鬆開了一直虛握著的手。
一塊小小的玉牌從她掌心墜下,懸在紅繩末端,輕輕晃動。
“你有我們花樓的牌子。”美人端詳她,“既然持此牌,就不算外人。”
玉箋低頭,看見這人手裡拿的玉牌,是黛眉之前塞給她的那一塊。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身上,零零碎碎,叮叮噹噹。
這一路下來,她身上已經積攢了許多別人給的不清道不明的信物。
只是太一不聿應該不會無端把她送到這附近,想必是提前算好了的。
但是為什麼要把她送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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