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房裡只餘下兩人,秦夫人端起茶杯,沒喝,只輕輕摩挲著杯沿,斟酌著開口。
“江姑娘,王媒婆的話,想來你也清楚。我家老爺的意思,實在是……瞧著姑娘你手藝好,性子也好,真心想認下你這個義女。”
“真心?”
江茉輕笑一聲,指尖點了點桌面。
“秦夫人,您是個明白人,何必說這些場面話。秦老爺看重的,究竟是我這個廚娘,還是我和沈大人那點關係,您我心裡都清楚。”
要說秦夫人看見自己和沈庭安在一起的事情半句沒向秦宏遠透露,她是不信的。
秦夫人臉上笑容僵了僵,隨即又釋然般嘆了口氣。
“姑娘既然這般通透,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不錯,老爺是存了想借姑娘的光,攀附沈大人的心思。可換個角度想,這對姑娘你,何嘗不是一樁美事?”
她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循循善誘。
“你想想,你一個姑娘家,守著這家桃源居,雖說生意紅火,可終究是個小門小戶。往後若有秦家做靠山,有江州城裡的人脈幫襯,桃源居的生意何止是眼下這般光景?再者說,你若成了秦家的義女,往後出門在外,誰還敢輕視你是個‘灶臺前打轉的’?”
秦夫人頓了頓,目光落在江茉素淨的布裙上,聲音放得更柔。
“姑娘這般好的相貌,何苦埋沒在油煙裡?綾羅綢緞,金玉珠釵,哪樣不比這粗布衣裳強?我家靜嫻的首飾衣裳,往後你若是喜歡,儘可以挑了去。”
江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的清苦漫過舌尖,她淡淡道:“秦夫人,我喜歡灶臺前的煙火氣,喜歡看著食客們吃得眉開眼笑的模樣。靠自己的手藝掙來的銅板,花著踏實。至於綾羅綢緞,於我而言,不過是身外之物,比不上一勺一鏟來得自在。”
秦夫人:“江姑娘,你還年輕,有些事看得不夠長遠。沈大人那樣的人物,身邊怎會缺了名門閨秀?你如今憑著一手好廚藝得了他的青眼,可這青眼能維持多久?若是有了秦家做後盾,你和他站在一起,才算得上是門當戶對,旁人也不敢說三道四。”
“只要你點個頭,我家老爺立刻就會昭告全城,風風光光地認下你這個義女。往後你就是秦家的二小姐,和靜嫻姐妹相稱,沈家那邊,有我們秦家幫你周旋,定能讓你得償所願。”
“得償所願?”
江茉抬眸,“秦夫人怕是誤會了,我對沈大人,只有主客往來,並無半分男女之意。秦老爺想借著我攀附沈大人,怕是要白費心思了。”
秦夫人臉上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她蹙著眉,“你當真要如此?”
她又不是傻,沈正澤喜不喜歡江茉,她能看不出來嗎?
如果不喜歡,何至於親口下令警告她?
要她說,沈正澤此人,確實對百姓們都不錯,但對江茉就難評了。
真的喜歡就帶回府去,如今抱也抱了,溫泉也泡了,還沒動靜。
擺明不想負責呢。
多差勁的人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