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在顧家的日子,雖說是名門望族,可她們姐妹倆不受寵,每日的吃食不過是些粗茶淡飯,偶爾有頓好的也輪不到她們。
後來到了沈府,吃食也算精緻,卻從未有過這樣一碗熱面,能暖到人心底裡去。
這是她們第二次吃到江茉做的肉絲麵,兩次都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江姑娘真是個好人。”顧梔輕聲道,“我們與她不過是萍水相逢,她這般照拂我們。”
鳶尾:“顧姑娘,我家姑娘說你們若打算日後在江州落腳,有什麼難處可以去尋她,我們就在桃源居,新酒樓也叫桃源居,原先醉仙樓的位置。”
顧梔神色詫異。
桃源居要開新酒樓了?
這個訊息她們倒是第一次聽說。
“多謝江姑娘好意,這份恩情,我們姐妹倆記在心裡了。”
顧珍也停下筷子用力點頭,眼淚汪汪地說:“等我們以後賺到銀子,一定多去桃源居給她捧場。”
鳶尾笑了笑:“兩位姑娘不必客氣,一碗麵而已,都是小事。”
顧珍說:“真的很好吃,我長這麼大,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肉絲麵。”
鳶尾與有榮焉。
她看姐妹倆臉上愁雲散了些,心裡跟著高興,又叮囑幾句,讓她們好好歇著,這才帶著空托盤離開。
待鳶尾走後,顧梔看著桌上空空兩個白瓷碗,眼眶又紅了。
她想起顧家的涼薄,再想江茉的一碗熱面,只覺心頭百感交集。
“姐姐,”顧珍拉了拉顧梔衣袖,聲音裡帶著一絲希冀,“江姑娘人這麼好,我們……我們能不能去投奔她?”
桃源居那麼大,旁的不說,她們打打雜肯定能吧?
顧梔苦笑。
“江姑娘與我們非親非故,不過萍水相逢,我們怎能這般厚臉皮?”
顧珍眼裡的光消散下去。
顧梔將碗收進屋裡。
陽光透過稀疏的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她深吸一口氣,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肉絲麵的香氣。
江州一定不會是她們的絕境。
她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鳶尾回到小院時,江茉已經把兩人的面盛出來了。
“姑娘,面送過去了,兩位顧姑娘吃得可香了。”鳶尾笑著說,“顧珍姑娘還說,那是她長這麼大吃過最好吃的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