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靠水吃水,若是真的旱起來,水路受阻,還不知是何光景。
“高哥,”江茉轉過身,神色認真,“買山和蓋莊子的事我會找人去辦,這幾日你先辛苦些,把那些受了涼的小羊羔好生照料著,我江州之後,就去尋人商議買山的事宜,儘快把莊子蓋起來。”
高哥連忙點頭,拍著胸脯保證。
“江姑娘放心!我一定把這些牛羊照顧得妥妥帖帖的,等您的好訊息!”
他以為江茉看完牛羊就該走了,不想她又問了句。
“你可知道村中大家喝的水都是從哪裡來的?”
高哥:“村東頭有口老井,打了幾十年了,井水向來旺得很,村裡人洗衣做飯、飲牲口,全靠那口井。村西還有條小溪,是從後山的山泉匯過來的,平日裡水流雖不算大,卻也沒斷過,經常有人去浣衣。”
江茉眸光微動,又追問道:“這兩個月,井水和溪水的水位,可有什麼變化?”
這話一齣,高哥臉上笑容淡了些。
他蹙著眉仔細回想,半晌才道:“要說變化,還真有。往日里這老井,就是天再熱,井水也離井口不過幾尺,可這一個月,我去挑水時,分明覺著井水淺了些,得放長了水桶繩才能打上來。還有那小溪,前兒個我路過時瞧著,溪底的鵝卵石都露出來不少,水流也比往年同期細了些,溪邊的蘆葦都蔫了大半。”
江茉心沉了沉,又問:“那附近的農田呢?地裡的莊稼長勢如何?”
高展在一旁聽著,也湊上前來答話。
“江姑娘有所不知,這村子挨著江州近,田地大多是靠天吃飯的旱地,只有村南那幾片地能引小溪的水灌溉。”
“這陣子天兒熱得邪乎,連著二十多天沒下過一滴雨,旱地的菜苗都蔫頭耷腦的,葉子卷得跟小布條似的。村南的水澆地倒是好些,可架不住溪水越流越細,村裡人輪著班引水,還是有不少地塊澆不上水,好些老農都蹲在地頭唉聲嘆氣呢。”
江茉沉默片刻,對鳶尾道:“你去車裡取些紙筆來。”
鳶尾應聲而去,不多時便取來一方硯臺、一卷宣紙和一支狼毫筆。
江茉接過紙筆,對高哥道:“勞煩高哥帶我去村口的老井和村西的小溪看看,再去村南的農田走一趟。”
高哥和高展對視一眼,雖不知江茉為何如此較真,也不敢怠慢,走在前頭引路。
幾人先往村東的老井走。
離著老遠,便瞧見井臺邊圍了幾個挑水的村民。
桶繩放得老長,好不容易才打上半桶水。
江茉走上前,俯身往井裡望去。
井水渾濁了些,裡面黑漆漆的,井壁上還留著往日里水位高漲時的水漬痕跡。
兩者相較,差距一目瞭然。
她又讓高哥領著去了村西的小溪。
往日里潺潺流淌的溪水,成了細細一股,在乾裂的河床裡蜿蜒,偶有幾處水窪,泛著渾濁的光。
溪邊青草枯黃一片,平日裡最喜水的菖蒲耷拉著葉片,沒了半分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