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正澤見她不語,也不逼迫。
他淺啜一口,茶香清冽,心底比蜜還甜,能與她這般安靜對坐,便是人間至幸。
待來日回京,這樣的時光恐怕就少了。
“方才在雅間,你倒鎮定得很。”他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後怕,“我進來時,見秦宏遠咄咄逼人,心都提起來了。”
“我知道你會信我。”江茉神色自然。
一句篤定的話,讓沈正澤心口一暖,笑意不自覺漫上眼角眉梢。
他望著眼前這張柔和的容顏,心頭那點積壓已久的牽掛,盡數化作滾燙的暖意,唇角不自覺向上彎起,眼底浸滿了溫柔。
“我何時未信過你?”
沈正澤聲音放得極輕,夾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喟嘆,“從初識至今,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信。”
江茉心頭一顫,沒有接話,只是端起面前的玻璃杯,淺淺抿了一口清茶。
杯壁微涼,茶水溫潤,如同眼前這個人給她的感覺一般,安穩可靠。
沈正澤望著她微微垂落的長睫,日光落在她纖細的脖頸上,勾勒出纖細的弧度。
他收斂了眼底過於直白的情愫,轉而說起正事。
“聖旨裡提的郡主府,我並未擅自做主,早已讓人將三處備選府邸的圖紙悉數帶來,你可親自挑選。”
江茉微怔。
“不必如此麻煩,沈大人代為選定便是。”
“不行。”沈正澤道:“那是你的府邸,往後要長久居住,自然要合你心意才是。旁人替你選,終究不算貼心。”
說罷,他抬手朝著院門外輕叩一掌。
一名衙役便雙手捧著三卷用錦緞包裹的卷軸,躬身快步走入院中,將圖紙放在石桌上,恭敬退下。
沈正澤伸手,將三捲圖紙逐一展開。
第一張圖紙,靠近皇城,規制宏大,朱門高牆,亭臺樓閣一應俱全,盡顯皇家郡主的尊榮華貴。
第二張圖紙,地處城郊,依山傍水,庭院開闊,植滿花木,還有一片小小的蓮池,清靜雅緻,少了喧囂,多了自然意趣。
第三張圖紙,則是精巧的園林式府邸,曲徑通幽,水榭廊橋,連花石草木都佈置得極為精巧,更顯溫婉閒適。
每一張圖紙都繪製得細緻入微,連門窗朝向、院落佈局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沈正澤微微傾身,靠近石桌,指尖輕點在圖紙之上,耐心為她講解。
他靠得極近,身上淡淡的墨香混著一絲清冽氣息,縈繞在江茉鼻尖,讓她心中微微一蕩。
“第一處離皇宮近,若是日後入宮議事,往來便捷,只是人多眼雜,少了幾分清靜。”
“第二處依山臨水,視野開闊,庭院寬敞,你若是想在府中安置些花草,甚至小範圍燒製玻璃,都極為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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