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能不氣!”
鳶尾壓低聲音,眼底滿是不忿,“姑娘掏銀錢出糧食,從酒樓調人,忙前忙後,他們倒好,堵門鬧事還差點傷了人,換做是我,早把棚子撤了,讓他們自生自滅!”
林素荷無奈嘆氣,只能輕輕拍著她的手背,柔聲安撫,好半天才讓鳶尾的火氣稍稍壓下去。
棚下排隊的流民捧著粗瓷碗,一個個舀了熱乎乎的白粥,又盛了一碗綠豆湯。
有人剛喝一口,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端著碗往邊上挪挪,壓低聲音跟身邊人抱怨。
“這綠豆湯怎麼回事?城裡喝的時候,冰涼爽口還甜,到了城外,溫吞吞的,一點甜味都沒有,跟喝白水似的,這哪能解暑啊?”
一個穿灰布短打的漢子撇著嘴,滿臉不爽。
“我看那位江姑娘,在城裡裝大方博名聲,名聲博到了,挪到城外就開始偷工減料,小氣巴拉的。”
旁邊一人跟著點頭,“我還以為城外能喝得更痛快,誰知道越給越差。有錢人的心,就是深,看著和善,實則精得很。”
幾個人湊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
什麼仁至義盡,什麼怕踩踏傷人,在他們嘴裡,全變成了小氣算計,裝善人。
灰衣漢子說得正起勁,唾沫星子橫飛,滿肚子不滿都倒了出來,恨不得把所有怨氣都撒在江茉身上。
粥棚前忽然傳來一聲清亮的喊。
“鹹菜小菜!醃蘿蔔每人一根,不許搶,不許多拿!”
一聽有小菜,方才還滿腹怨言的流民們眼睛瞬間亮了。
白粥寡淡,綠豆湯無味。
脆生生的醃蘿蔔,可是頂好的下飯東西。
灰衣漢子立刻把對江茉的抱怨拋到了九霄雲外,捧著碗就往前擠,腳步快得不像話,眼神直勾勾盯著那幾壇香氣撲鼻的小菜,恨不得一口氣抱走一罈。
他剛嬉皮笑臉湊到棚前,就見方才在他身邊聽他抱怨的兩個流民,對視一眼,悄悄拽了拽鳶尾的衣袖,伸手指著灰衣漢子,小聲告狀。
“管事姐姐,就是他!方才在後面一直說江姑娘壞話,嫌湯不甜不冰,還說姑娘小氣裝好人!”
鳶尾本就憋著一肚子火沒處發,一聽這話,臉色唰地一下沉了下來,目光冷得像冰,直直落在灰衣漢子身上。
灰衣漢子臉上的笑容僵住,整個人都傻了。
他手裡的碗晃了晃,湯差點灑出來,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當場就慌了神。
“我、我沒有……我是隨口胡說的!”
他連忙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又慌忙堆起一臉諂媚的笑,恨不得當場給自己兩巴掌。
“管事姐姐,我嘴賤,我知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他一邊求饒,一邊眼神不住往罈子裡的小菜瞟,嚥了口唾沫,厚著臉皮討好。
“姑娘,我真知道錯了,我往後一定安分排隊,絕不敢再亂嚼一句舌根!您能不能多給一份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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