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毛走到桌前,放下手中的包袱,望著眼眶通紅滿臉淚痕的江沅,面色露出幾分不忍,低聲喚了一句。
“沅哥。”
聽見熟悉的聲音,江沅身子一僵,緩緩抬起頭。
看到那隻包袱,本已稍稍平復的心情又崩塌,豆大的眼淚毫無預兆滾落下來。
他認得這個包袱。
包袱裡裝的是他平日裡的衣物,幾本廚藝菜譜,還有些零碎物件,是他在望天酒樓這些年的家當。
行李都被直接送了過來,這便是一點回旋的餘地都沒有了。
他先前還存著一絲僥倖,覺得或許只是師傅一時氣話,眼下親眼見到行李,所有念想破滅,心底最後一點期盼也落空了。
江沅抿緊嘴唇,死死攥著手裡的筷子,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肩膀控制不住地聳動。
委屈、心酸、茫然。
小毛見他這副模樣,心裡也不好受,左右看了看周遭食客,小聲勸慰。
“沅哥,你別再哭了,惹人看笑話。三爺心裡也不好受,整日悶在後廚,唉聲嘆氣,他也是捨不得你的。”
江沅啞著嗓子哽咽:“捨不得我,為何還要把我趕走。”
連行李都直接讓人送過來了。
“這事一言難盡。”小毛嘆了口氣,左右為難。
“家裡出了這種變故,我猜三爺如今壓力大,許多難處根本沒法往外說。他遣你走,不是厭棄你,反倒……反倒像是不想把你牽連進來,怕往後江家再出變故,連累了你。”
江沅愣住了,淚眼朦朧地看著小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這番話。
他從未往這一層去想,只當是師傅嫌他累贅,想要將他掃地出門。
一旁的江茉聽到這話,眸光微動。
她也有這樣的猜測。
遣走江沅,實則是迫於時局無奈,想要保全這個從小帶大的徒弟,不願讓他捲入江家如今的風雨飄搖之中。
小毛視線轉向端坐一旁,從容淡然的江茉。
他從懷裡小心翼翼掏出一封疊得整齊的牛皮信箋,雙手捧著遞到江茉面前,恭聲道:“郡主,這是三爺特意吩咐我轉交您的,他說此事唯有拜託郡主,才最為妥當。”
江茉:“?”
她有點疑惑,伸手接過那封書信。
信箋封口整齊,帶著淡淡的墨香。
江茉拆開信紙,展開細看,字跡工整沉穩,算不得十分好看。
信中言辭懇切,滿是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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