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所門口傳來一聲微弱的孩子啼哭聲。
王桂花抱著花襖子包裹的小嬰兒，衝過去就對著周書耀一頓破口大罵，“那裡面曾經也是你心心念念要娶的人，她在裡面九死一生給你生孩子，你卻連正眼都不看，你還是人嗎？”
周書耀被兩人丟在地上，一骨碌爬起就去看王桂花懷裡的孩子。
在目光觸及到那個相極了上一世大兒子出生時模樣的嬰孩時，他眼淚流得更兇了。
他顫抖著摸上孩子稀疏頭髮上一顆鮮紅的小痣，這明明該是他和凌歡嫵的孩子，這一世怎麼成了他和別人的孩子？
凌歡嫵瞥了眼襁褓中的嬰孩，胸口宛如被巨石堵住般難受萬分，她深吸一口氣，將剛剛過來時從空間裡拿來的人參交給穩婆，“你先給產婦吃下，讓我進去幫你吧！”
穩婆接過人參一臉狐疑，“凌同志，你沒生過孩子，難不成還能接生？”
“其實，我奶奶年輕時候也是穩婆，也略懂一二，你讓我進去看看吧！”
凌歡嫵撒謊胡謅。
周九震卻一把拉住她的手，口中似有千言萬語。
凌歡嫵知道他想問什麼，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轉頭一起進了衛生所臨時搭建的產房內。
趙京翔雙手抱臂看著周九震和凌歡嫵兩人你來我往的曖昧眼神，唇角勾起一抹嘲諷。
屋裡宋瑤瑤再一聲的慘叫聲劃破天際，嚇得外頭的人都跟著身子抖了幾抖。
凌歡嫵一進屋，就看到了和她上一世生產時如出一轍的場景。
她記得當時在石頭村也是提前半夜羊水破了，當時村裡的拖拉機也突然壞了。
躺在血泊中，她透過門縫看到周書耀給村裡修拖拉機的男知青下跪，哭著求他修好拖拉機。
可那臺拖拉機就像是老天故意要和人作對般怎麼也修不好。
當時周書耀完全不顧鄉下的風俗跑進產房，握著她的手堅定同穩婆說一定要保大人的命。
還好那個穩婆有一雙靈巧小手，伸進去掰正了孩子，才順利幫她生下三胞胎，否則她當年早就難產而亡。
那天三個孩子整齊排放在一起，她昏迷前看到周書耀捧著她的手哭得稀里嘩啦，說這輩子定會做個好丈夫好爸爸，定不會負這個家庭。
也是他的這個諾言，她也沒有一句怨言在這段婚姻裡努力奉獻。
即便沒有愛情，他們也有親情。
可最後，這個她扶持了大半輩子的男人和她拼了命生下的三個孩子，卻傷得她體無完膚。
凌歡嫵俯身覆在宋瑤瑤耳邊，看著她疼得滿身是汗的樣子，彷彿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你和孩子會沒事的，等下穩婆手伸進去幫你正位，你忍著點……”
宋瑤瑤卻哭得涕淚橫流，瘋狂搖頭，“我後悔了，不生了，凌歡嫵，我不要生孩子了，我想活著，求你救救我，太痛了，嗚嗚嗚……”
穩婆在一旁連連搖頭，一雙手擺成螺旋槳，“我手太大了，沒辦法，況且這沒人能忍受這痛的……”
“對，我不生了……我不行，把孩子塞回去，太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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