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歡嫵舀一勺吹涼,輕輕推到周九震嘴邊,順著嘴角慢慢往裡送。
輕柔地給他擦完,她坐在床沿給他捏腿,從膝蓋摸到腳踝,一遍遍揉著:“今天娘給我拿了幾個雙黃蛋,等你醒了煮你吃……”
窗外風颳著樹葉響,她的話混在裡頭,細細碎碎纏在男人耳邊。
周九震在醫院裡成植物人的兩個月後,醫生說甦醒的機會很小,凌歡嫵便和婆婆把他接回了家。
她一直不肯相信周九震會一直呈植物人狀態。
明明上一世他出事的節點還沒到,明明上一世這時候他還生龍活虎拿到了一等軍功章。
可這一世,他就這麼悄無聲息躺在床上。
要不是為了救她,他壓根不會成為植物人。
這一年多來,愧疚如潮水般將她裹脅,每每想起都令她痛不欲生。
凌歡嫵躺在他身側,將皮膚慘白的周九震抱在懷中,眼淚再一次無聲滑落,卻一如既往笑著同他講今天發生的趣事。
王桂花牽著三個蹣跚學步的孩子過來,手裡提著一繩子新鮮出爐的光餅。
周書耀盯著凌歡嫵躺大哥身側,雖然這一幕這一年來他見過很多次,但還是依舊紅了眼眶。
他如往常一樣幫著凌歡嫵麻利地收拾屋子來,就過來幫她給大哥翻身擦身體。
“歡嫵,你能出來嗎?我同你說幾句話。”
周書耀小心翼翼詢問,生怕一不小心她就生氣。
凌歡嫵揉了揉發疼的眼睛,點了點頭示意他出門再說。
王桂花同樣抹了把淚,揮手道,“書耀,你好好同你嫂子說,我同你大哥說說話。”
她說完,便也在周九震床前默默抹眼淚。
屋外。
周書耀躊躇半晌,才斟酌著措辭開口,“歡嫵,我想去港城,你也知道今年是去港城發展的好時機,我想你跟我走,當然也要帶上大哥和娘,說不定港城那邊醫生能治好大哥。”
凌歡嫵垂著頭沒有看他。
距離下一次超級風暴潮的時間只剩下三個月,她不能走。
但她想,或許把周九震送去港城還有希望醒來。
“好,你說得對,帶九震去港城治療。”
周書耀聞言眼前一亮,卻在聽到她下一句“我就不去了”時,整個人蔫了。
“你不去?你是要拋棄大哥嗎?還是因為我這一年多以來的糾纏,所以才拋棄我大哥的?”
“如果這樣,我答應你我以後……”
周書耀越說越激動,上手過來拉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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