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歡嫵盯著對面男人滿目破碎的目光,垂在身側的手不禁僵了僵,竟一時不敢去揭那張虛假的面具。
秦晉深卻如發了狠般,一把拽過凌歡嫵的手就去扯自己臉上的麵皮。
周九震臉色大變,想上前阻止,卻還是晚了一步。
只聽“嘶”一聲,麵皮被扯落,露出一張滿是紅疹的臉,依稀能認出那是秦晉深的模樣。
隨著麵皮的扯落,秦晉深眼圈裡一直打轉的淚水終是轉了一圈滴落在那張屬於自己的真正肌膚上,緩緩滑落。
聽聞訊息趕過來的趙京翔,一過來就看到如此驚人的一幕。
那個傳說中港城各路通吃的大佬,手段狠辣揹負不知多少條人命的傳奇人物,就這麼驚世駭俗般出現在這個小小的漁村裡。
如此卑微隱姓埋名、換上馬甲,竟只是為了接近這個早已心有所屬的女人!
秦晉深指著自己滿臉的疙瘩,強忍住眼眶不斷湧上來的酸意,一字一句道,“我秦晉深要錢有錢,要勢有勢,來你們這個窮不拉幾的海島騙什麼呢?你知道我天天戴著這個人皮面具有多癢嗎?你看到我臉上這些過敏的小疙瘩嗎?我特麼是犯賤為了什麼才戴上人皮面具的?”
憤怒的口水噴了凌歡嫵滿臉。
第一次直面面對這張臉,凌歡嫵還是震驚得回不過神來。
在她印象裡,秦晉深是那種成熟掛、一板一眼不近人情的禁慾系大佬模樣。
他那張臉完全不比他原先“趙二狗”那張假面差,可他卻頂了一張會過敏的麵皮,在海島上艱難生活了大半年。
以前她不懂,但自從上次在無人島後,她就懂了。
正當她斟酌著措辭想勸秦晉深束手就擒時,腳底一輕,整個人就這麼雙腳離地,被周九震提溜起藏到了他身後。
“秦晉深,你說這些有的沒的幹嘛?你這叫自作多情知道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到處造謠凌同志和你才是一對,說你是凌同志心上人,你要臉嗎?”
“哦,你當然不要臉,因為你的臉都是假的……”
周九震站在秦晉深面前,雖然只比他高半個頭,氣勢卻像是有二米八,對著秦晉深就是一頓輸出。
在秦晉深氣得目眥欲裂時,周九震接過身旁公安同志的手銬,準備趁他不備給他上銬。
突然有人在身後喊了聲,“大家快去看隔壁村生產隊公告欄!公安同志你也快去看看!”
秦晉深眼睛一亮,立馬想到肯定蘇海婷動手了。
即便廣播上曝光不了私人話題,但可以貼大字報詆譭周九震和趙京翔,這種方法最為直接。
一想到進監獄前,還能看到他們倆被人指指點點,也是值得了。
兩名公安同志上前反剪住秦晉深,立馬押著兩人一同腳步匆匆去了生產隊公告欄處。
只見生產隊平時貼工分表的木板上,糊著張用糙紙寫的大字報,紅墨水塗的標題刺得人眼疼:《揭發資本家小姐凌歡嫵的破鞋行徑!》。
而寫大字報的是居然是蘇海婷。
她手裡還捏著半摞沒發完的紙,正往過來看工分的人堆裡,她嗓門亮得像敲鑼:“都看看!這就是凌歡嫵做的破事!表面裝得清湯寡水,背地裡腳踩三隻船,跟知青趙京翔眉來眼去,又勾著周九震周團長,還哄得一對傻叔侄團團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