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京翔在一眾看他長大的長輩們目光下,被帶出了大禮堂。
兩人擦肩而過時,趙京翔腳步頓住,看向周九震時眼裡依舊是雲淡風輕的從容,湊近他壓低聲音挑釁,“周九震,我還是高看你了,你就是個大字不識的莽夫。”
他緩緩勾唇,眼底冰涼一片,一字一句道,“你、完、蛋、了!”
陰森的語氣,聽得一旁的王警衛員全身毛骨悚然。
直到趙京翔被押走,王警衛員才回神不解問周九震,滿臉的驚恐和後怕,“為啥他一點都不害怕,咱們是不是落進他什麼圈套了?”
周九震眼底怒意翻滾,攥緊了身側的手,“邪不勝正,他要設圈套,過來便是!”
身後禮堂裡發言人尷尬輕咳一聲,會議繼續。
周九震無視趙庭國投來的憤怒目光,轉身正義凜然地出了禮堂大門。
*
郵電局裡。
凌歡嫵等了一下午,總算再次打通了港城同學的電話。
可對方卻說去了她給的地址,並沒見到她說的夫妻和孩子。
凌歡嫵心裡頓時沒了主意,實在不明白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但為了不讓婆婆擔心出事,她還是撒了謊,謊稱孩子們都很安全,婆婆這才長吁一口氣。
回招待所的路上,王桂花還拿平日裡偷賣光餅攢的積蓄買了五斤豬油和新鮮豬肉,還買了兩斤紅糖。
最後還咬牙將最後剩的一塊錢買了黃豆。
“兒媳婦啊,你看你最近瘦的,又是照顧九震,又忙著合作社的事,都瘦了好幾圈,這些回去給你補補。”
凌歡嫵幫忙提東西,這才知道這些東西都是婆婆給她買來補身體的。
她看向前面比她還瘦小的小老太,不由眼眶紅了又紅。
剛剛小老太看上合作社裡一件灰色旗袍,眼睛都看直了,喜歡的不得了,說她從小到大都沒穿過旗袍,卻始終捨不得拿布票和錢給自己置辦一身新衣。
凌歡嫵強壓下熱淚盈眶的衝動,衝上去挽住婆婆的手,“娘、娘,我滴親孃”親熱地喊個不停。
傍晚夕陽把雲彩染成橘紅。
炊煙混著飯香在暖光裡飄,簷角麻雀帶點金輝飛走,暮色輕輕漫上來。
把街上一老一少的身影拉得老長。
任誰看了都以為這兩人是親母女。
回招待所時,周九震早就鋪好了被子,坐在床上等她。
王桂花將買好的熱飯菜端上招待所的木桌,很快,狹窄的小房間立馬飄滿了飯香。
三人圍在桌前吃飯,都沒說今天各自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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