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
兩床病床並排放著,離得很近。
凌歡嫵偏頭一瞬不瞬看著隔壁床面色慘白的周九震,眼角微微泛紅,胸口如被堵住棉花般難受至極。
她一醒來就從林小芹口中得知周九震大半夜出去不知從哪裡拿來的生理鹽水,回來後他就暈了過去。
懊惱自己竟忙迷糊了,竟忘了上一世她這個時間點的生死關。
“九震……”
凌歡嫵輕輕喚他,聲音哽在嗓子眼。
她疲累地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眼前竟是一張近在咫尺放大的臉。
原本靜靜在隔壁床面對著她側躺著的大男人,竟跟貓一般悄無聲息地躺到她身旁。
鼻尖抵著鼻尖,漆黑如墨的瞳孔就這麼一瞬不瞬地盯著她,裡面倒映出小小哭紅眼的她。
“媳婦兒,你在叫我啊!”
男人的聲音宛如被沙礫滾過般嘶啞,指尖卻輕柔地將她額前的碎髮別到耳後。
“你這次睡得有點久,以後不許嚇我了!”
他的唇角勾著,聲音卻染上了哭腔。
一滴淚滑至兩人的鼻尖。
冰涼的觸感在兩人相觸的地方一點點化開,溼溼的、癢癢的,似化成無數羽毛滲透進兩人心裡。
“對不起……”
凌歡嫵伸手冰涼的指尖撫上他緊皺的眉眼,難以想象眼前這個男人是怎麼迅速得知訊息趕到她身邊的。
更無法得知他是怎麼拿到那三袋生理鹽水將她從死神手中拉回來。
她一下又一下輕柔地撫著他的眉眼,擦拭他眼角的淚水,卻發現眼前男人眼裡的流水流得更兇了,一滴滴聚集在她指尖,怎麼擦也擦不完。
“對不起就完了嗎?我要你親我,狠狠親!”
周九震聲音含含糊糊泣不成聲。
凌歡嫵同樣哭紅了眼,笑著打趣他,“咱們堂堂鐵血漢子周團長怎麼哭成這樣了,不會是又失憶了吧……”
不待她說完,下一秒唇上一涼,帶著鹹甜的眼淚掠奪了她所有的意識。
病房門被推開。
喬輝和林小芹提著保溫桶站在門口,目瞪口呆地看著屋裡的一幕,兩人相視一眼,尷尬地輕輕合上了門。
病房外。
清晨的陽光碟機散一整夜的寒氣,照在樹上正嘴對嘴餵食的紅嘴相思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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