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皮似有千斤重般,怎麼也睜不開眼。
他像是墜入一片冰湖中般渾身冰涼徹骨。
腦中閃過一個男孩的身影。
男孩就那麼站在橋邊,看著他在湖中掙扎,臉上沒有一點表情,轉身離去。
他哭著喊著“哥”,可男孩步伐堅定,始終沒有回一下頭。
那一刻,他小小心靈如遭重創,一顆心也跟著墜入湖底。
在那片冰冷的湖裡,一聲軟糯嗆咳的“哥哥”如一抹希望照亮他即將沉入湖底的心。
他驚詫發現湖裡還有一個掙扎溺水的小丫頭。
許是求生意志太過強烈,小丫頭踩著他的肩膀掙扎著就探出水面呼吸。
那一刻,父親教的正義感讓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轉而從小丫頭身後抱住她圓鼓鼓的小肚腩,靠著他剛學的三腳貓游泳技能拖著她上了岸。
草坪上。
小小的他看著渾身溼漉漉的小丫頭看呆了。
小丫頭長得粉雕玉琢,緊緊閉著眼睛。
兩條胖嘟嘟的小短腿一動不動,上面的小蓬蓬裙向上翻著,可愛得像兩條肉藕。
他莫名擦了擦流淌著不知是湖水還是口水的嘴角。
這小丫頭居然就是他特地跑來雲城找的小小未婚妻。
他摁著小丫頭的小肚腩,給她的小嘴嘴吹氣,還是不能讓她甦醒。
後來,他揹著小小的她直奔醫院,看到了年輕時候的娘。
看著小丫頭被推進去搶救,他終是想起自己被哥哥推進湖裡的事實,坐在走廊上嚎啕大哭起來。
王桂花低頭笑著打趣他,“小胖子,剛剛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小丫頭啊,怎麼著急得都哭了?你家人呢?”
他抹著鼻涕哭得愈發大聲,崩潰地連連搖頭,“我不喜歡她,也不喜歡我家人,嗚嗚嗚……”
在那個滿是消毒水的醫院裡,王桂花年輕的面龐深深刻在他腦中。
隨著眼前王桂花慈愛的面龐逐漸消失,躺在病床上的周九震緩緩掀眼皮睜開一條縫,一滴淚從眼角緩緩滑落。
耳邊驀然傳來一位婦人冷冰冰的聲音,帶著責備和怨懟。
“你這麼大個人了,怎麼做事還這麼沒分寸,在關押所裡還能和人打架?”
“還好我趕巧過來看你得知你送醫院,你知道剛剛醫生說你差點救不回來了嗎?”
周九震眯眼環視一圈,發現他是在病房裡。
而說話的,正是隔壁病床的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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