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他還想有一世，像周九震那般真心實意土裡土氣地去對她好，而不是打著愛她的名義去傷害她。
秦晉深哆嗦著唇瓣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只是靜靜地等待著凌歡嫵的回答，猶如審判者最後的一錘定音。
昏暗的破舊矮房裡，有點點光亮透過門縫照進來，細小的塵埃在那一丁點光亮縫隙中無所遁形，四處飄舞。
凌歡嫵緩緩站起身，看向門口的方向。
門口依稀能看見兩名士兵站崗的身影，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你記得鐵蛋和鋼炮嗎？還有那些個跟隨你死在風暴潮的那些人嗎？更還有那些年在港城死在你手裡的人，你應該問他們，他們會原諒你嗎？還有……”
凌歡嫵細數那些年死在他手裡的冤魂。
秦晉深每聽一句，臉色愈發慘白一分。
彷彿那些人就要下一秒變成厲鬼來找他索命。
“砰”一聲。
秦晉深徒手捏碎手中的碗，打斷凌歡嫵那些如針尖利刃般的話語，“那是他們的命，那些不相干人的命關我什麼事！”
“還有，他們都該死，就像你想救的那些鄉親們，你救了他們又怎樣？他們如今個個反過來冤枉你，絲毫不顧你們當初是怎麼救他們的！”
“歡嫵，你早該拋下他們好好去過你的好日子，而不是跟周九震一起留在這受苦……”
秦晉深將口中這些日子所有積壓的話語一吐為快。
可接下來凌歡嫵的一句話徹底堵死了他未出口的所有話語。
“我幫的不是不分青紅皂白的鄉親，是在我被唾沫星子淹著時，還肯偷偷給我遞碗熱粥的人！這不是聖母，是記著別人的好，不想讓好人跟著遭罪！”
也是因此，那些鄉親們冤枉她，她和周九震並沒覺得難受。
她救不了所有人，只想無愧於心就好。
凌歡嫵沒再看他一眼，轉身就回了空間。
剛落腳空間，還沒從剛剛的思緒中回過神來，就見周九震紅著眼坐在樹下發呆，而空間裡好像下過一場暴雨，滿地都是溼漉漉的。
凌歡嫵心底一個咯噔，沒想到他這麼快就察覺到她不見了。
“我剛剛見有剩飯，看著倒掉也可惜，所以就……”
“就拿給那姓秦的，感謝他放過你的宋盼寐？”
周九震騰地從椅子上站起，聲音因委屈拔高了幾度，“你們幾個到底有啥事瞞著我，我總覺得你、書耀還有那個秦晉深有什麼秘密，而我就像個傻子一樣，被你們排除在外，想插也插不進去……”
凌歡嫵則垂著眸子任由他發洩情緒。
她其實也不想主動去接近秦晉深說那番話。
先前郝政委他們就找到她，希望她能說服秦晉深交出那些曾在國內聚斂的財富。
以秦晉深那種執拗傲氣的性格，那些錢他肯定會留給他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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