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還未跨出門,又被喊住了。
只聽沈重樾道:“去僱輛馬車,我們一會兒要出門。”
“爺要上哪兒去?”馮長問道。
沈重樾淡淡答:“逛廟會。”
廟會?他家爺何時對這種事兒感興趣了。
馮長疑惑間,只聽姝娘突然道:“那地方離這兒不遠,走著去也可,公子便不必破費了。”
“僱輛馬車罷了,算不得什麼破費。”沈重樾道,“你身子剛好,又坐了那麼長時間的馬,應是很累了,等走到那兒,只怕就沒氣力逛廟會了。”
馮長頗有些目瞪口呆,他拼命擦了擦眼,再三確實眼前說話的是他家主子。
跟了沈重樾這麼多年,雖說他家主子面對那些京中貴女們也算有禮有度,可不曾對哪個女子說過這般貼心關懷的話。
他忙跟著附和了一句:“爺說得對,這馬車是要僱的,要僱的。”
說罷,笑容滿面,喜滋滋地快步出了書房,還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
先前他還為他家爺發愁,擔心他真打算清心寡慾,做一輩子和尚,現在看來,他家爺那顆木頭做的心也是會跳的,只是沒遇著對的人罷了。
欣喜間,馮長突然想起唐雲舟來,心下不免覺得有些遺憾。
這唐爺怎就提前一日回京了呢,若他不走,指不定就能看見今日這幅場景了。
一想到唐雲舟發過的那個誓,他忍不住笑出了聲,實在想看看唐雲舟知道這事兒後的表情。
不過沒什麼關係,若不出意外,唐爺那聲“爺爺”應還是有機會叫的。
一刻鐘後,馮長僱的馬車便停在了院門口。
沈重樾扶著姝娘上了車,往城西而去。
除年節時候,思原縣一年中還有兩次廟會。
未出嫁前,隔壁家與姝娘年歲相仿的姐姐每次逛廟會回來,都會帶回大包小包的吃食,然後笑容滿面地同她描述那裡有多熱鬧,多有趣,一度讓姝娘對縣城的廟會嚮往不已。
可那時家中有數不完的活兒要幹,秦佃戶和方氏也不會同意讓她去玩,便一直沒有機會。
後來嫁進劉家,周氏也說起過年後帶她進城逛廟會去,那時姝娘高興地連做夢都在數著日子,可未等縣城到過年,劉獵戶那廂便出了事兒。
再後來,劉獵戶夫婦都走了,姝娘也再沒起過逛廟會的心思。
坐了沒多少工夫,馬車緩緩而停。
姝娘被沈重樾扶下來,只見眼前的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沿街的鋪肆鱗次櫛比,賣吃食和小玩意兒都有,甚至還有雜耍和廟戲,鑼鼓喧天,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