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院時,已過申時。
姝娘下了馬車,卻不進院子,站在門口,對沈重樾道:“公子,奴家......似乎該回去了?”
在車上時她便想好了,這廟會也逛了,現在去城門口,應還能坐上回去的騾車。
她本就是懷著送他的目的來的,如今多相處了一日,也該夠了。
沈重樾沒言語,只眸色沉沉地看了她半晌,“今日晚了,你一人回去我不放心。在這兒住一宿,明早我派馬車送你回去。”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轉頭對馮長道:“吩咐人收拾一間空房出來,再讓廚房今晚多做兩道好菜。”
“誒。”
馮長應了一聲,麻利地退下去辦事兒。
“等屋裡收拾好了,你先去休息了一會兒,到了吃晚飯的時候,會有人來喊你。”沈重樾柔聲對姝娘道。
他安排地有條不紊,細心周到,沒有給姝娘任何拒絕的餘地,姝娘暗自糾結了一會兒,到底還是放棄了掙扎,點點頭。
她想著左右都已經在縣城了,多留一宿也無妨,聽沈公子說他是明早回去,屆時親自送了他再走,便只當是善始善終。
姝娘在屋中小憩了一會兒,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馮長就來喊她用飯。
到了地方,沈重樾已在大堂等了,落座後不久,便有兩人進來上菜。
一人是姝娘早上見過的孟義,而另一個是粗布麻衣的婦人,雖她始終垂著頭,可姝娘覺得隱隱有些眼熟,待她走近了,試探著喊道:“王嬸?”
王嬸被喊來上菜,本就有些拘謹不安,生怕行差將錯丟了差事,可忽聽人喊了自己一聲,不由得抬起頭。
她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姝娘,驚訝道:“你不是……”
沈重樾在兩人間來回看了一眼,“姝娘,你和王嬸認識?”
“先前在路上偶遇,算是見過一面。”姝娘解釋完,轉頭關切道,“王嬸,你身子可好些了?”
王嬸也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姝娘,聽她問起,頓時感激道:“好多了,多虧你先前教我的方子,我喝了一陣的紅棗雞蛋湯,便再沒頭暈難受過。”
紅棗雞蛋湯!
沈重樾神色微動:“那湯是你教王嬸做的?”
姝娘點點頭:“是啊,王嬸有些血虛,常頭暈乏力,奴家便告訴她這方子,簡單又費不了什麼銀錢,奴家的婆母也是靠這方子治好的。”
見這主家也沒想象中的那麼可怕,王嬸的膽兒也大了起來,笑道:“哎呦,說起這紅棗雞蛋湯啊,老奴頭一回煮便鬧了笑話,不曾想竟被馮總管錯端到了公子這兒……”
聽王嬸說罷,沈重樾抬眉,目不轉睛地看著姝娘,眸色深沉中又帶了點難以言喻的東西。
姝娘被他盯得不自在,聲若蚊吶地問:“公子,怎麼了?”
沈重樾輕笑了一下:“沒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