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了,月蘭的婆婆和夫君疾步走進來。
二牛沒看孩子,眼圈通紅,徑直往炕邊去了,二牛他娘則抹了抹眼淚,往月蘭處看了一眼,見她睡了,便伸手來抱孫子,邊哭邊唸叨。
“哎呦,真乖,上天保佑,我們趙家有後了,我們趙家有後了......”
姝娘看著眼前的場景,默默站了一會兒,轉身出了門。
過了一會兒,她將熬好的湯藥遞給月蘭服下,在炕邊守了小半個時辰,見月蘭沒什麼大礙,同二牛囑咐了幾句,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了劉家。
因方才幫月蘭接生,她衣衫上沾了不少血漬,姝娘想著擦洗擦洗換身衣裳,在角落的樟木箱子裡翻尋時,忽得有一物露了出來。
她動作一滯,緩緩拿起那支淡粉的牡丹花簪。
那日早上她準備逃跑時,其餘什麼都沒帶走,卻忍不住拿走了這支簪子。
只因為他說過的那句“留個念想”。
姝娘將簪子貼在胸口,還能想起方才被孩子握住的手的觸感,柔軟清晰。
這還是她第一次,親眼看著一個孩子被生下來。
剛出生的小娃娃可愛得緊,會笑,會蹙眉,會揮舞手腳,就是一個活生生的存在。
姝娘忍得辛苦,可熱淚到底衝破眼眶洶湧而出。
她突然不想打掉腹中這個孩子了,或許失了這次機會,這輩子,她便再也做不了母親。
她也想看著他慢慢在她腹中長大,長到會調皮地踢她的肚子,她也想看看他生得什麼模樣,會更像她還是那沈公子。
餘生太長,若能有一個孩子陪著自己有何不好。
一定會有辦法,她一定能想出辦法,將孩子好好生下來。
此時,遠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皇宮御書房,沈重樾頗有些心不在焉地落下一子,垂首淡淡道:“陛下棋藝高超,是臣輸了。”
明祁帝無趣地揮了揮手,示意內官將棋盤撤下,語氣頗有些不滿:“阿重,你在敷衍朕。”
沈重樾起身拱手,“臣不敢。”
自從沈重樾這次回京,明祁帝明顯察覺到他的異樣,在太后壽辰之上,一身濃重沉寒的戾氣不說,言語間旁敲側擊更是毫不留情,嚇得那些心懷不軌,本就害怕這位手握兵權的定國將軍的諸王灰溜溜回了封地。
不可否認,沈重樾是他身邊最好的劍,睿智且銳利,不可多得。
可他這次辦事,雖處置得極好,但雷厲風行的樣子全然不像他一貫沉穩的作風。
“你這離開了大半年,可有尋到自己想尋的東西?”明祁帝問道。
沈重樾非鎮南侯親子的事,明祁帝一早便得知了,可他並不在乎這些,沈重樾立下的赫赫戰功只是他自己的,與他是不是鎮南侯的人並無關係。
將鎮南侯之位傳給他也不過是想為他的身份添彩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