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娘煮了一大鍋子,待晾涼了,用壺裝著,命風荷分去給府內的家僕喝。
喝到酸梅湯的家僕們都惶恐感動不已,畢竟誰家的主母會親自下廚,還想著府裡的下人的。
待姝娘坐著喝完一碗酸梅湯,便有婢女跑來稟報,說沈重樾派來保護她的人到了。
姝娘驚詫了一下,沒想到這麼快,畢竟沈重樾說過,那人午後才會來的,一想到那是她認識的人,她便懷著幾分好奇,想知道那人究竟是誰。
她快些步子往花廳而去,還未進門,遠遠便見一個挺拔的身影背對著她站在廳中。
那人似乎耳力極好,她還未靠近,就察覺到了動靜,轉過來躬身衝她行禮道:“屬下見過夫人。”
姝娘站在他面前打量了一會兒,只覺得這人生得有些面熟,忽得腦中靈光一現,驚喜道:“王卓大哥!”
王卓懵了懵,他還未來得及介紹自己,夫人怎就知道了他的名字,還叫他“大哥”?
他偷偷抬眼望去,瞧見眼前這張嬌媚可人的臉,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眼前的人是誰,還不待他認出來,一旁的小姑娘也詫異地“啊”了一聲。
“還真是王大哥,這都多少年未見了。”看王卓一副疑惑的樣子,春桃伸手指了指自己,“我,春桃,你不認得我了,從前我和王竹兒吵嘴,還是你勸的架呢。”
“春桃!”
王卓雙目圓睜,又緩緩向眼前的女子看去,不確定地問:“是……是姝娘嗎?”
姝娘點點頭,“將軍今早與我說,來保護我的是我認識的人,我還想不到是誰,原是王卓大哥你啊!”
王卓一時反應不過來,他離開家已經是四年前的事了,那時,姝娘才嫁進長平村不久,春桃也還是個孩子,沒想到有朝一日他們竟然會在此遇見。
“可……不是……姝娘你怎就成了將軍夫人?”王卓難以置通道,“還有春桃……”
當年還不及他腰的小丫頭,和他妹妹一樣,也已長成亭亭玉立的姑娘了。
“此事,說來話長。”姝娘看王卓大汗淋漓的樣子,想是騎馬趕來將軍府時熱的,她笑道,“我剛巧煮了些酸梅湯,王卓大哥不如先喝一些,解解渴,我再慢慢同你解釋。”
王卓愣了一愣,剛想說“好”,忽得想起姝娘如今的身份,他忙恭敬道:“多謝夫人。”
“我們都是同個村的,王卓大哥不必這般客氣。”姝娘抬了抬手,示意風荷去取酸梅湯。
姝娘這副姿態讓王卓著實愣了愣,想當初他離開長平村時,姝娘還是個有些膽小唯諾的姑娘,想是從前在孃家被打怕了,說話都不敢大聲,可如今她舉手投足間落落大方,還真有幾分主母的氣勢。
他眨了眨眼,仍然有些不敢相信,這和他認識的姝娘是同一個人。
想是備受將軍寵愛,才會這樣笑靨如花,紅光滿面。
此時,京郊攬月湖畔,雲晚亭。
三五家貴女圍坐在一塊兒,吟詩作對,賞景喝茶,幾塊糕食下了肚,也不知是哪家貴女忽得開了話匣子。
京城這地方,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從來訊息最是靈通。
昨晚鎮南侯府那一場風波鬧得不小,雖事後沈老夫人下令讓府中家僕不許將此事外傳,可世上終究沒有不透風的牆,只消一張不牢靠的嘴,次日一早訊息便能傳遍整個京城。
“我也是聽人說起,說將軍與沈老夫人鬧得不快,甚至都在祠堂吵了起來,那場景實在嚇人得很。”其中一個藍衣貴女道。
“可是真的?”另一個青衣貴女顯然不大信,“將軍向來性子寡淡,不喜言語,又怎會突然與老夫人爭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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