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無意還是有意,供桌正好教那人擋了個嚴嚴實實,方氏心裡焦急,可看此人的氣度和穿著,就怕是縣上哪家有錢有勢的公子哥,可不敢惹,只得用手肘頂了頂秦佃戶。
秦佃戶在家中雖是個厲害的,可擱在外頭也不過是個遇著里長也要卑躬屈膝喊老爺的軟骨頭,原以為這人就是個來避雨的普通農戶,可此時看清了,秦佃戶心底便有些打怵。
“他爹,六兩......”見秦佃戶止步不前,方氏忙提醒道。
想起藏在家中的那一大筆錢銀,秦佃戶霎時清醒過來,雖說他家那小子是個混賬東西,可到底是他唯一的種,日後還指著那小子給他秦家傳宗接代的。
有了這筆錢銀,指不定還能再給秦升討一房媳婦,到時生個大胖孫子,就算日後兩腿一蹬,也有臉去見祖宗。
這般想著,秦佃戶的怯意頓時消了大半,他佝僂著背,扯開唇一笑,露出一嘴黃牙和滿臉溝壑,低聲下氣道:“公子,可否......”
他尚未說完,卻見那人倏然抬首看來,分明沒有言語,可眼底的冷冽如三九天最烈的風讓秦佃戶從頭寒到了腳,他忍不住嚥了嚥唾沫,聲兒卡在喉嚨裡竟怎麼也發不出來了。
“有事?”
沈重樾收回目光,看似無意般拿起身側的長劍,一寸寸仔細擦乾劍鞘上的雨水後,緩緩抽出劍身。
劍身與劍鞘摩擦發出鈍鈍的聲響,利刃散發的寒光閃了秦佃戶的眼,他僵在原地,雙手止不住微微發顫,總覺得下一刻那柄長劍就會架在他的脖子上,刷地卸了他的腦袋。
“沒......沒事兒,我家閨女應當不在這兒,我和我家老婆子再去別處尋尋,您歇息著,歇息著,我們便不打擾了......”
“他爹......”
方氏顯然還不死心,正想說什麼,被秦佃戶狠狠瞪了一眼,半拖半拽地出了破廟。
這尋姝孃的事兒小,畢竟人終究在那兒,能逃到哪裡去,還不是得回劉家的,可若惹得廟裡這人不高興,指不定性命難保。
逃也似地跑出好遠,想起那把寒光四射的長劍和那人冰冷攝人的眼神,秦佃戶摸了摸脖子,仍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直到外頭徹底沒了二人的動靜,縮在供桌下的姝娘才舒了一口氣,雖不知她那爹孃為何沒有搜這供桌底下,可她勉強也算是逃過了一劫。
四面的寒風掀開布幔,從桌底鑽進來,姝娘卻一點也不覺得冷。方才淋了雨,身上的感覺還不強烈,可如今一股子灼熱自小腹蔓延而上,說不出的癢意似有無數蟲蟻啃噬一般,姝娘渾身酥軟,知自己是中了招。
定是她娘方氏為了逼她就範,給她的茶水有問題,終究是她傻,對她娘還心存僥倖,覺得她會悔改,如今再去想,今日她娘對她的那些好,只不過是為了讓她放鬆警惕罷了。
方氏替她關窗,也根本不是怕她冷,而是想徹底斷了她翻窗逃跑的後路。
姝娘死死絞住雙腿,可那感覺卻怎麼也壓不下去,反而像潮水般氾濫開來,想起秦佃戶與方氏的所作所為,姝娘委屈地鼻尖泛酸,低泣聲混著嬌媚的□□忍不住從唇間漏了出來。
想到外頭有人,她忙捂住自己的嘴,羞恥感一陣陣湧上心頭,漸漸的眼前模糊,竟連意識都有些恍惚了。
姝娘靠著僅存的意志,自供桌下爬出來,跌跌撞撞地往漏雨的東側而去。她想得簡單,既然覺得熱,叫雨淋一淋應當就會好受了。
她跪伏在雨中,然難受的滋味一點也沒緩解不說,還教人拽住衣領拎了回去。姝娘知道是廟裡那個男人,可待那男人一放手,她便重新衝進雨裡。
如此幾回,沈重樾劍眉微蹙,不知這人發得什麼瘋,他徹底失了耐心,一把將人提起來,丟到了火堆前。這次,女子沒跑,她雙眼迷離,像是抓著什麼救命稻草般,抱住沈重樾結實的手臂不放,她將半個身子貼在上頭,面色潮紅,呼吸灼熱,口中喃喃著:“我好難受......”
沈重樾在軍中多年,兵將們圍坐在一塊兒說的那些葷話,他聽過不少,也曾聽說,那些花街柳巷的老鴇為了對付新來的不聽話的姑娘,會使些腌臢的手段。
看女子這模樣,大抵是中了類似的藥,他正欲推開她,女子卻已快一步鬆手,眼中帶著幾分驚懼,似乎在努力維持最後一絲理智,可才站起來,她便腳一軟,跌倒在沈重樾的懷裡。
沈重樾本不想管,可那雙柔弱無骨的手揪住他的衣領,媚得發酥的聲兒帶著幾分哀哀的悲泣,“救救我......”
都已經到了神志不清的地步,可想而知這藥下得有多重,若再不紓解,只怕會有危險。沈重樾思量片刻,欲推開她的手收了回來,嗅著女子身上淡淡的馨香,他喉結微滾,貼著女子耳畔,聲音壓抑低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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