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床榻上坐下,姝娘已是筋疲力竭。
從來看人家成親只覺得喜慶熱鬧,現下自己完完整整嚐了一回,渾身痠痛疲乏,累得實在笑不出來。
這新郎不到,蓋頭自然也不能掀,姝娘在床榻上直直地坐著,也不知坐了多久,卻聽耳畔喜娘喚了一聲“將軍”。
姝娘脊背一僵,竟無端端生了幾分緊張,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也不是頭一回見,分明連孩子都有了,都不知在緊張什麼。
“都下去吧。”
屋內人應聲魚貫而退,姝娘雙手不自覺握緊,下一刻只覺一股清淡的酒香撲面而來,眼前倏然一亮,那大紅的鴛鴦戲水蓋頭已被秤桿挑落。
沈重樾見姝娘微微抬首看來,不禁呼吸一滯,只見她一雙瀲灩的眸子霧濛濛的,似一汪深邃的清潭,碧波盪漾,輕咬著的雙唇紅若硃砂,如成熟飽滿的桃兒,誘人採擷。
為了照顧兩個孩子,姝娘平素不用脂粉,雖也清雅昳麗,但今日濃妝豔抹,卻顯得分外妖嬈勾人。
姝娘被他灼灼的目光盯得渾身都要燒起來了,終於忍不住赧赧道:“將軍一直看著我做什麼,莫不是我的妝花了?”
“沒花。”沈重樾低聲笑道,“只是太美,捨不得移開眼罷了。”
他轉身端起桌上的兩杯合巹酒,遞給姝娘一杯,兩人雙臂交纏,仰頭飲下。
酒液泛著誘人的水光沾染在姝孃的唇上,沈重樾見她伸出小巧的舌尖輕輕在唇上舔了舔,不由得喉間乾澀,倏然升上幾分燥熱。
姝娘方才放下酒盞,只聽噼裡啪啦的響聲,鋪著桂圓紅棗的褥子被沈重樾一把扯了出去,她只覺天旋地轉地一陣,人已落在了綿軟的衾被之上。
抬眸便見沈重樾眸光灼熱似火,凝在她的臉上,粗重的呼吸在寂靜的新房中顯得格外清晰。
“姝娘……”他啞聲道。
看著身下的佳人,他想起當初回到長平村時,聽聞劉獵戶夫婦已逝的訊息,本以為自此孤苦一人的他曾一度在心底絕望過。
可劉獵戶夫婦雖已逝,卻並非什麼都沒留下,姝娘便是他們留給他的最珍貴的寶物。
自幼時被拐離長平村後,他的人生始終籠罩著揮散不去的陰翳。
正是因為姝娘,他原黯淡冰冷的世界裡才復又照進了光亮。
無論今生,還是來世,輪迴幾次,他都不會放開她的手。
他用誘哄的聲音,貼近她耳畔道:“姝娘,喚我一聲。”
姝娘微愣了一下,片刻後一雙纖細的奴婢勾住了男人的脖頸,眉目微揚,莞爾而笑,她啟唇,聲兒纏綿且堅定。
“夫君!”
從始至終,唯他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