璞生把她拉起來,往後推一把交給同樣跪在地上的紀徽,“你們先下去吧。”
其實他也走的很艱難,半彎著腰,手指腫脹膨大,裡面像注入了水,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越是靠近峰頂動作越遲鈍。
“等下…”
顏若盈的動作尤為緩慢,慢動作回放似的拿出了自己的技能卡。
在這個地方她實在說不出話,只是把卡往前遞了遞。
她想脫離遊戲,做不了別的,就貢獻這個吧。
璞生接過她的【福星高照】,衝兩人笑一笑。
接卡時充血的指腹被壓扁,回彈的速度非常慢,慢到皮膚從白變紅的時間足夠璞生看清自己的指紋是如何彎曲生長的。
時間的流速很慢,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有了形體,時間緩慢的穿過他的身體,他感受到細細的顆粒感,和細砂紙輕輕擦過皮膚的觸感一樣。
璞生解開衣領,拿出從紀徽那裡借的特製飛刀。
系統不得已將舍赫暫時關在這,走的時候卻留了一手將她身邊的時間禁錮,如果不破除停滯的時間,時盡折就算走到這,也無法觸碰到她。
這才是他真正要回報的恩,要幫的忙。
他要用天機卡重新啟動舍赫被暫停的時間。
月上中天,璞生終於走到無法突破的那一步,舉刀劃開皮膚。
非正規途徑獲得技能卡遊戲無法檢測出具體技能,除非像時盡折那樣提前知道給了什麼卡,不然這就是最好的藏卡方法,因此他才能以九字玩家的身份匹配進這輪遊戲,可這樣的卡要拿出來,也只有一種方法。
是會被人說傻的行為,可多活的這二十多年他獲得了很多快樂,該還的就要還,這才對得起師傅給他起的名字。
脫離慢速時間範圍的紀徽和顏若盈看到璞生一點點剖開自己胸口,露出一顆蓬勃跳動的心臟,緊張的心提到嗓子眼。
也是同一時間,他們身後的小路出現了渾身是血的時盡折。
他走一路滴一路血,紀徽細看,這才發現他身上竟然有新的傷口。
從走勢來看,還是他自己找東西劃的。
連粗重的喘息都沒有,時盡折行屍走肉般的目光只盯準一點。
紀徽第一次生出血條太厚也是種痛苦的感慨。
就在時盡折靠近山頂的途中,另一頭的抖著手璞生拿出自己的心臟。
系統不在這,時間拖慢了他的死亡,足夠他做好這件事。
他與時盡折在不同的時間流速裡向一個位置前進,像淌在即將凝固的水泥箱裡,憑藉意志反抗一切阻擋,直至他們的動作速度變得一致。
當心髒連同幸運卡被放到地上,空氣中出現破裂的咔嚓聲,看不見的屏障被打破。
時盡折一腳踏入被解除時間暫停的山巔之上,拼盡最後的力氣抬直手臂,穿過崩毀的時間碎片,繃直指尖,努力去夠向他吹來的黑色髮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