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太后還能維持住尊榮,只是苦笑道:“皇帝對我還是有些孝順意思的,他正是拿我沒辦法,所以才遷怒了昭明,而且,不是哀家說,昭明那個脾氣,別說是皇帝,但凡換一個男人,都很難受的了……”
“皇帝一直是顧及著哀家,這才強忍昭明,現下抓到了由頭,恐怕不會輕易放棄。”
“皇帝已經不是原來的皇帝了。”
他以大權在握,承恩公府和她,再沒有鉗制他的力量。
能以情動人。
偏偏,現在就沒有情呢。
“難道,就這麼看著昭明被廢嗎?”恩公夫人不甘,垂著手道:“她,她,她那脾氣,確實是壞了些,但也不是時時都……”
她想說,不是時時都如此,但瞬間回憶起剛剛,被女兒咆哮抓臉的樣子,生生把話咽回去。
話鋒一轉,又道:“昭明是女子,陛下,萬聖之尊,何必跟她計較,就不能讓讓她?”
長孫太后冷笑,一雙渾濁的眼睛,不是好眼色地看著她。
一言不發。
喋喋不休的承恩公夫人,在這樣的眼神下,慢慢住口,萎縮地垂下頭來。
“哀家一直不知道,昭明一個好好的千金小姐,怎麼會養成那麼不知天高地厚,狂妄自大到極點的性格,明明我長孫家的姑娘,一貫都是好的。”
“原來,根子在你身上啊。”
“還讓皇帝讓著昭明?怎麼想出來的?你們算什麼東西啊?皇帝要讓著你們,哀家是太后,是養母,面對皇帝都要小心翼翼,溫言婉語……”
“昭明!”
“她是皇后啊。”承恩公夫人搶話。
“皇后也是奴才。”長孫太后厲聲,狠錘了一下桌子,“說得難聽些,這全天下,包括哀家在內的人,都是皇帝的奴才。”
“金口玉言,人家要你們生就生,你們死就死,面對能決定性命的人,你和昭明怎麼趕的?”
“她以往,但凡跟陛下的關係好一點,也不至於拖哀家後腿,連句軟和話都說不上,明明是舊事,能圓轉過去的……”
“偏偏就卡到這兒。”
“娘娘,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昭明性子就是那樣,也跟陛下鬧僵了,一時半刻也沒辦法緩解。”
“您日後,再慢慢調教就是了。”承恩公夫人淚眼朦朧,乞求道:“可眼下的困境總得解決了。”
“不能真讓昭明被廢啊,還有四皇子呢。”
“四皇子……”
長孫太后抽了抽嘴角,不提四皇子還罷,一提她更生氣了,那孩子,雖然宮裡沒有人明說,可誰不知道,那就是個傻子。
文平已然進學,文安都出入朝堂了,四皇子連話還說不清楚呢。
那是承恩公府的依靠嗎?那不純純是秦氏皇族的汙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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