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她的話,徐宛琴猶如吃了定心丸,靦腆道:“二孃何德何能受姨母垂憐,阿孃在天之靈,定也欣慰不已。”
提及亡母,姜太后果真露出痛心的表情。
徐宛琴知道,就算東窗事發,一旦搬出亡母來,姜太后就算再生氣,也會看在生母的顏面上饒她一回。
從宮裡回府後,徐宛琴徹底拿定了主意,差劉婆子去寶月齋送信約見餘薇,籌謀端午節宮中家宴一事。
寶月齋是香粉鋪,餘薇所用之物皆出自那裡。周氏送來它家新出的胭脂,起初餘薇並沒放到心上,後來周氏提醒,她才親自開啟木盒裡的暗層,果真見到了一張小紙條,上頭寫著約見時日。
餘薇欣喜不已,原本以為徐宛琴那邊算是白費了心思謀劃,哪曉得竟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餘薇反反覆覆把紙條看過好幾遍,最後燒掉,不由得喜上眉梢。她在屋裡來回踱步,腹中盤算著找何種理由出門會見徐宛琴。
因為李湛盯得緊,她極少有機會出門,就算她要挑胭脂,裁新衣,也是鋪子那邊親自來人。高門大院就如同一個巨大的牢籠,雖說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卻沒有行動自由。
不過她還是出去了,去哪裡得跟李湛報備。聽到她要去寶月齋,李湛提筆書寫的動作微微停頓,抬頭道:“三娘若要胭脂,便差鋪子送來挑選便是,何故頂著日頭出門。”
餘薇站在門口,直言道:“我悶得慌,想出去走走。”
李湛挑眉,“這偌大的府邸,還不夠你透氣?”
餘薇沒有吭聲,李湛繼續書寫,也不知過了多久,餘薇冷不防道:“殿下怕什麼呢,怕我跟周閔秀跑了?”
此話一齣,李湛再次抬頭,眉眼裡藏著幾分陰沉,餘薇不怕死道:“殿下是不是當我傻,拿餘周兩家老小的前程來做賭注?”
她這般清醒的言語倒叫李湛意外,他其實很想問她,既然知曉其中的利害,為何上一世卻跟周閔秀跑了。
夫妻你看我我看你,誰都沒有說話。目前二人相處的態度非常微妙,他努力做一個君子,她也沒有觸碰他的底線,相對和諧。
沉默了好半晌,李湛才道:“你想去寶月齋也無妨,我許你自由。”
餘薇沒有一句廢話,行禮告退。她打定了主意,他若不允,她定要跟他鬧一場。
跟徐宛琴的碰面如約而至,只不過徐宛琴的心思比她更縝密。
劉婆子事先使錢銀把隔壁一戶人家的住宅借來用兩日,那戶人這兩天去了親戚家,屋裡空置著,餘薇主僕直接從後門進到隔壁住戶來了。
廂房裡一片寂靜,徐宛琴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道:“倘若事敗,又當如何?”
第21章
餘薇看著她,一字一句道:“萬事以你為重,我替你善後。”
徐宛琴沒有說話,只垂首沉默。
外面日頭正盛,廂房裡卻黑漆漆的,因為簾子把窗戶遮擋了。
徐宛琴自尊心作祟,總覺得此事太過卑劣,不願讓餘薇看到自己的臉。她骨子裡極其清高,不屑幹這樣的骯髒,卻又受餘薇蠱惑,想去賭一把。
怕對方打退堂鼓,餘薇試探問:“事發後姜太后那邊,你可有把握應付?”
徐宛琴點頭,“我有把握應付她,就算事敗,她也會看在我生母的份上輕饒,只是……”
“只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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