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薇好奇問:“那宮裡頭呢?”又道,“端午佳節,殿下定要進宮陪太后的。”
李湛點頭,“宮裡頭是有一場家宴,你若想看賽龍舟,可以早些出來。”
餘薇搖頭,乖巧道:“還是以殿下為重。”頓了頓,“那日在平陽府殿下吃了不少酒,宮裡頭的家宴可莫要吃醉了。”
提到這茬兒,李湛有些無奈,因為宮中家宴定會請那些個叔伯宗親齊聚一堂,到時又免不了勸酒。
當時他哪裡知道餘薇看他的眼神彷彿在看一頭圈養的豬,她無比期待端午節的宮宴,一場殺豬盤正等著李湛鑽。
扒他衣裳,敗他名節,讓他嚐嚐被霸王硬上弓的滋味,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第22章
臨近端午的頭兩天,市井百姓紛紛掛起了菖蒲艾草等物在家門口辟邪。
宮裡頭逢年過節都會發放份例,有布匹,蔬果肉類時鮮等物。雖說府裡的主子要去宮中,庖廚仍舊忙碌得不行,要包粽子做五毒餅,用於送人。
餘薇也興致勃勃包了好些,她極其貪心,備了七八種餡料的粽子,有蜜棗、鹹蛋黃、醬肉、白粽……五花八門。
庖廚把粽子蒸熟後,餘薇親自裝了一籃子,並又備了些滋補山參和時鮮差人送到餘宅,以表孝敬。
過節無法與家人團聚,餘薇頗覺遺憾,但想到她很快就有機會改變現狀,心情便好了許多。
到了端午那天,夫妻進宮參加宮宴,餘薇一襲杏色,端方淑雅,李湛則著紫衣公服。
乘坐馬車去往皇城的路上,餘薇時不時嘴角噙笑,李湛握住她的手,說道:“三娘今日心情甚好。”
餘薇應道:“妾想起往日端午的時候,全家包粽子編織五色繩,我們小輩的追逐打鬧,一起去看賽龍舟的情形,心中無端生出感慨。”
“感慨什麼?”
“我竟也不知不覺長大了。”
李湛笑了笑,看她的眼神無比柔和,餘薇問:“那殿下呢,又是何情形?”
李湛想了想,回答道:“我十歲出宮開府,一直都是汪嬤嬤照料,與父母相處自然不能像尋常子弟那般放肆。先帝在世時,既是父親也是君主,他有君威在,我不敢在他跟前撒野。”
“那與太后呢?”
“自要親近些,可不管怎麼說,她是宮裡頭的妃嬪,那時候宮中不比現在,有許多不便。”
他說這話的語氣輕描淡寫,不痛不癢的。卻又怎知,那段成長歲月極其艱難,能存活下來已是不易。
餘薇嘴裡的閤家歡樂,於他而言甚少體會。父子反目,兄弟鬩牆,後宮傾軋,才是皇室常態。餘薇討厭他身上的冷酷強勢,皆因那是用王權鮮血鑄就而成。
李湛不太喜歡提及過往,餘薇也沒多問,因為他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理解不了她的市井願望,就如同她理解不了他的權勢碾壓。
一個從小生活在父母疼愛的門戶裡,一個則活在權力角逐的鬥爭中,這樣的兩個人永遠也理解不了對方,無異於雞同鴨講。
馬車抵達宮門時,遇到其他宗親進宮,雙方相互寒暄了幾句。今日參加宮宴的宗親幾乎都來了的,徐宛琴比他們來得早,給姜太后送編織的五色繩。
大雍端午有戴五色繩的習俗,她心靈手巧,編出來的五色繩紋樣好看,很討姜太后喜歡。
餘薇他們過來時長公主李承月也在姜太后這邊,她性情活潑,說話風趣,三言兩語便引得姜太后喜笑顏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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