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宛琴冷靜道:“開弓沒有回頭箭,我承擔得起。”
劉婆子不敢多言。
主僕並未去冷碧軒,而是暫且在永福宮落腳。差宮人打聽冷碧軒那邊的情形,得知代王夫婦也在,徐宛琴皺起眉頭,若他們在此,定不利她行事。
徐宛琴捏著帕子來回踱步,若要一擊即中,勢必把冷碧軒的閒雜人等支開才行,這樣才能讓李湛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關鍵時刻劉婆子給她出了個主意,先前代王吃醉跟李湛吐苦水,便是為著長子胡作非為腦殼痛,原是爭搶一名妓子跟平陰侯家的六郎撕打起來,鬧得顏面盡失。
代王教子無方著實苦惱,那逆子狎妓也就罷了,甚至還想將其納進門做妾,氣壞了正室魏氏,吵著鬧和離。
魏氏孃家也是體面人,哪裡忍受得了閨女與妓子共侍一夫,故而找上門討要說法,搞得代王夫妻焦頭爛額。
這事不少高門貴族都曉得,劉婆子出主意,讓人偷偷送信,告訴夫妻那妓子的藏身處,定能把他們引走。
徐宛琴皺眉道:“我怎麼知道那女郎被金屋藏嬌在何處?”
劉婆子擺手,“小娘子沒悟明白,隨便掐個由頭便是,就算是假的,他們這會兒也坐不住。”
聽她這般說,徐宛琴思索了許久,才覺得可行,於是她反手寫下一張紙條,差人送去。為掩人耳目,那字跡歪歪斜斜,送去的人也是宮中最不起眼的粗使奴僕。
不出所料,當代王妃從婢女手裡接到資訊時,再也坐不住了,立馬把午睡的代王喊醒。
兩口子詢問接到信兒的婢女從何處得來的訊息,那婢女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他們為著這事煩惱許久,一刻也坐不住了,暫放疑慮,出宮差人去找逆子的藏嬌處。
代王夫婦離開後,還得想辦法支走汪嬤嬤。掐著李湛藥效發作的時辰,徐宛琴把主意打到了長春宮的管事朱嬤嬤身上。
最初汪嬤嬤是在長春宮當差,跟朱嬤嬤共侍一主,經歷過不少宮廷傾軋,二人算是舊友,今日難得清閒,故友敘舊也在情理之中。
平時徐宛琴處事圓融,在宮裡頭口碑甚好,再加之她得姜太后疼寵,朱嬤嬤賣她一個面子,差宮人前來尋汪嬤嬤。
汪嬤嬤並未起疑,李湛身邊有丁香她們伺候,汪嬤嬤不作多想,去了一趟長春宮。
冷碧軒還只剩下幾位宮女,餘薇親自打發了下去,隨後便往永福宮過來了。
李湛吃過酒,睡得比平時要沉些,之前去寶月齋約見時餘薇曾跟徐宛琴說過藥效的情況,那催-情藥在酒的作用下發揮得更快,不到一個時辰就能讓他驚醒。
徐宛琴掐著點過去時,李湛從夢中醒來,只覺口乾舌燥,渴得要命。他像往常那樣喚婢女,外頭卻無人應答,李湛只得自己起身去倒水解渴。
然而坐起身時,便覺頭暈目眩,身子也軟綿綿的,沒甚力氣。起初他並未多想,還以為是酒吃多了的緣故,但小腹竄起來的邪火令他極其不適,只覺渾身血液躁動,莫名心煩。
喉嚨裡幹得像要噴火,他強撐著不適再次喊人,還是沒有回應。搖了搖昏昏沉沉的頭,他欲下榻倒水喝,卻發現榻前沒鞋。
李湛的腦子有短暫的懵,實在渴得不行,赤腳下地,雙足踩到冰涼的地板上,整個腦子才清醒不少。
若是尋常,下榻倒水解渴並不是難事,但今天不知怎麼的,竟然連站立都困難,兩腿軟綿綿的,渾身不得勁兒。
頭重腳輕的滋味很奇怪,走路不協調,甚至東倒西歪。這時候李湛的意識很清醒,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肢體,特別吃力。
他深一腳淺一腳朝桌前走去,愈發覺得胸中燃燒著一股說不出來的無名火,彷彿身體被放到火爐上炙烤一般,燥熱得要命。
李湛情不自禁把中衣扒開,試圖緩解身上的燥熱。摸到水壺時,他好似一條幹涸的魚,抓起壺手往嘴裡灌水解渴。
半壺水頗有重量,他手抖得差點沒提起來,嚐到微溫的開水,他大口灌進嘴裡,乾涸總算得到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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