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衝破牢籠,他感覺自己快要熬不下去了。可是他好怕死,怕死在殘酷的後宮爭鬥裡,怕死在皇權傾軋的路上,怕死在……
他得活,得好好活下去。他想回到她身邊,迫切的,渴望的,回到她身邊。
而另一邊的餘薇同樣在經歷時光流轉,她回到了餘家,從十六歲倒退回十歲,那六年光陰都是快樂的。
哪怕與兒時記憶重疊,她也不會感到頭痛,因為餘家給予了她足夠多的包容與疼愛。
她站在熟悉的院子裡,看著過往的自己,笑中帶淚。
時光越往回走,穿越前的記憶就愈加清晰。她清楚的記得自己是從現代車禍胎穿過來的,父母很早就離婚了,父親早已定居在國外,母親事業有成,每天忙碌不停。
她小時候是外祖他們照料大的,外祖父是老中醫,在縣城有自己的藥房診所,她則學醫,是三甲醫院的一名神經外科醫生。
現代的那些記憶隨著年齡增長被她一點點遺忘,而今時光倒退,又被慢慢記起。
她沉浸在往日歡愉中,漸漸忘了現實的殘酷。
餘家對她真的很好,彌補了幼時缺乏父母關愛的缺失,而餘老夫人對她的偏疼恰恰彌補了失去外祖他們帶來的遺憾。
然而當時光一點點往後倒退,她的大腦開始感覺到了絲絲疼痛。看著七歲的自己厚臉皮纏著周閔秀時,她莫名生出複雜的情緒。她也說不出那是什麼滋味,只覺得似曾相識。
時光倒流回到六歲時,頭痛更加厲害。六歲的記憶鋪天蓋地席捲而來,仍舊有周閔秀的身影。
那時他九歲,她像跟屁蟲,特別喜歡黏在他身邊。她喜歡他的靦腆含蓄,喜歡他的彬彬有禮,喜歡他笑起來的樣子,因為內心能感到慰藉,似有故人的影子。
時光悄然流逝,它帶著她重返回五歲,四歲,三歲,兩歲……越往後走,餘薇就越承受不住那種痛楚。
似乎到這一刻,她才明白過來,為什麼苗氏總說她小時候很難帶,特別愛哭愛鬧,而且病痛還多。
穿越前的記憶一股腦鑽進腦中,那些被故意塵封在角落裡的記憶猶如潰爛的傷疤被血淋淋揭開。
她忽然記起李琰是誰了,記起書房裡的那幅畫,記起了許多許多不堪的,被掩埋的,逃避的回憶。
在車禍降臨的那一刻,令人窒息的痛苦席捲而來,餘薇在時光迴廊中崩潰大哭。
她忽然明白為什麼第一次見到那幅畫會厭惡牴觸,因為那是她曾經埋葬的未亡人,是一段不願提及的過往,是她刻意逃避的傷痛。
原來現代的餘薇早就死了啊,在李琰死的那一刻。
那個男人食言了。
他死在了回來跟她結婚的路上,飛機失事墜亡,無人生還。
她精心策劃的婚禮變成了葬禮。
是的,她忽然想起來了,想起李琰是誰了。他是即將與她結婚愛人,是與她交往了三年準備步入婚姻的男人。
從滿心歡喜,到難以置信,再到陷入無法掙脫的深淵中,她一次又一次拯救自己,試圖從那段無疾而終的感情裡掙脫出來。
可是她失敗了,好不甘心。
她想不明白,好好的一個人說沒就沒;她想不明白,她滿心期待的婚禮為什麼變成了葬禮。
在那段恍惚抑鬱的一年裡她活得稀裡糊塗,抑鬱已經嚴重影響了她的正常生活,迫不得已暫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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