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參謀聽出了她話語裡的把握,快速掃了一眼山腰處那幾只正在遲疑的石魁,果斷做了決定。
“還剩八隻,但它們明顯已經生出了怯意,不敢再往上衝了。我們乾脆再衝一次陣,多解決幾隻,剩餘的讓防線上的修士們去對付,你我則趁機去支援其他防線。”
江幼菱沒有猶豫,“好。”
兩人沒有再說話,幾乎是同時發力,朝山下方向俯衝而去。
山腰處那八隻石魁,原本就因為接連看到同伴在面前倒下而心神不定。
此刻見那兩道身影竟不退反進、如同殺神一般朝著它們俯衝而來,原本就不穩固的陣腳瞬間變得更加動搖。
它們來之前,就聽說了人族那邊新出現了一種非常剋制它們的手段,遇上了基本難逃一死。
而方才那四隻衝在最前面的同伴,已經用性命驗證了這個訊息的真實性。
它們引以為傲的石殼在那道淡藍色的光芒面前,毫無抵抗之力,眨眼之間便被洞穿眉心,甚至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要說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它們雖然好戰,卻不意味著它們不怕死——尤其是這樣一種死法,死得毫無還手之力、毫無價值。
與其白白送命在對方那詭異的手段下,還不如先撤走,儲存實力。
於是,當兩人衝到半山腰時,那八隻石魁幾乎是不約而同地轉身,朝著山下跑去。
它們的步伐從一開始的遲疑,迅速轉為慌亂,接著變成了一種近乎狼狽的奔逃。
帶起的腳步聲沉悶而雜亂,像是一場正在潰散的泥石流。
許參謀看著那些正在倉皇撤退的巨大背影,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在前線與石魁打了這麼多年仗,見過它們狂暴進攻的模樣,也見過它們在僵持中緩慢後撤的姿態。
卻從未見過它們如此乾淨利落地轉身逃跑——那速度甚至比它們進攻時還要快上幾分。
他原以為以石魁兇悍善戰的秉性,說不定會死戰到底。
可眼前的一幕,實在是有些顛覆了他的認知。
他沉默了一瞬,忽然覺得這也不算太難理解。
換作是他,如果明知道對方有一種自己完全無法抵禦的手段,一旦碰上就是毫無懸念的死亡,他大概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他看著那些正在遠去的背影,將手中的短矛微微放低了些,然後轉頭看向江幼菱,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輕鬆。
“石魁潰逃了,剩下的交給防線上的修士們處理吧,我們去下一個地方。”
江幼菱點了點頭,目光追著那些正在飛速下山的巨大背影看了片刻,確認它們確實沒有回頭的意思,才收回視線。
兩人轉身沿著山坡返回山頂防線,許參謀在防線前站定,朝守在那裡的修士們簡潔交代了幾句。
“石魁已經潰退,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攻上來。就算它們重新集結想再上來,從山腳爬到這半山腰也需要不少時間,足夠我們應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