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幼菱接過他遞來的一小塊暗褐色膏泥,沒有急著用,先是將其託在掌心仔細端詳了一番,又以陽魂神識深入其內部細細探查了一遍。
確認其中確實不含任何異樣的氣息或靈力殘留,她又仔細觀察了一番其他人塗抹後的反應。
些修士將膏泥均勻地抹在皮膚上,原本附著在衣袍和皮膚表面的灰色粉末氣味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淡的土腥氣。
刻之後連那股土腥氣也逐漸消散,彷彿什麼都沒留下過。
確認無誤後,她這才取出一小塊膏泥,均勻地塗抹在自己手背和脖頸上那些曾沾染粉末的部位。
膏泥觸感清涼,接觸皮膚後很快便融入表面,帶著一種輕微的收斂感。
片刻之後,那些殘留的氣味果然被徹底中和,她的感官中再也捕捉不到那股屬於煞蛛幼卵的氣息了。
江幼菱神情自然地將剩餘的那一小塊膏泥收好,語氣平靜地道。
“氣味已經去除了。你們接下來該幹嘛就幹嘛,我跟著你們走就行。若是情況不對,我自己會離開。”
肥胖修士和土靈族領頭者聞言,臉上雖然沒說什麼,心裡卻都有些不太舒服。
這話聽著像是她跟著他們走,可實際上主動權卻完全落在了她手裡——
她隨時可以走,而他們卻沒法對她做什麼,反倒像成了替她探路的。
可轉念一想,也確實是自己這邊先動的手腳,理虧在先,何況這女修方才展現出的手段又讓他們多了幾分忌憚。
反正她只有一個人,只要不繼續撕破臉皮,在沒有直接利益衝突的情況下,帶著她走一段也不是不行。
於是雙方就這麼心照不宣地繼續上了路。
那些修士清理完煞蛛屍體、各自略作休整之後,便在土靈族修士的指揮下重新整隊,朝著那片暗綠色的瘴氣沼澤邊緣靠攏。
江幼菱則跟在隊伍後段,與前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既不至於被甩下,也不顯得過於親近。
原本那肥胖修士還指望著能讓江幼菱走在前面探路,可眼下這個想法顯然是落空了。
土靈族修士只好改用最笨的法子來過這片瘴氣沼澤。
他讓兩名擅長護體靈光的修士走在最前面,以靈力撐開一層薄薄的屏障,擋住前方湧來的瘴氣; 那肥胖修士則走在中間,時不時張口猛吸一口,將那些滲過屏障的殘餘瘴氣吞掉一部分。
可蝕骨瘴氣太濃太厚,光靠他一個人吸根本吸不乾淨,每走一段路,那兩名開路的修士便不得不停下來輪換,讓靈力屏障重新凝聚。
隊伍行進的速度極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濘中跋涉。
即便如此,依然有修士不慎踩入了溼軟的地陷區域。
腳下的暗綠色泥漿迅速漫過靴面,伴隨著一陣細微的滋滋聲響,靈力護罩被迅速腐蝕。
那人驚叫著掙扎出來時,腳踝處已經紅腫了一片,皮膚表面出現了明顯的灼傷痕跡。
甚至嚴重些的,直接搭上了半條腿。
土靈族修士面無表情地讓人將他扶到後方,又另補了一人上前開路。隊伍就這樣磕磕絆絆地向前推進,前後約莫耗費了大半個時辰,才終於通過了那片瘴氣沼澤最濃稠的區域。
前後攏共折損了三人,另有四人受了不輕的腐蝕傷,只能勉力跟在隊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