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方才出手的凌厲程度、鎖鏈封禁星辰之力時那種毫不留情的果決來看,此人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留活口。
所謂的“只封住星辰之力”,不過是他為了活命現編的說辭。
無論他嘴上說得多好聽、求饒的言辭多懇切,她都絕不會放此人回去。
江幼菱沒有再多看那具屍首,只彎腰撿起落在一旁的黑色鎖鏈。
鎖鏈的主人已經死去,其上附著的法則之力也盡數消散。
但鏈條本身依然散發著一種沉凝的質感,烏黑如墨,觸手冰涼,每一節鏈環上都隱約可見細密的符文痕跡。
這鎖鏈材質極好,堅固異常,且能夠儲存一定的法則之力,若能善加利用,或可衍生出不少妙用。
她試著往其中送入一縷星辰之力。
鎖鏈微微一顫,隨即泛出一層極淡的暗色光澤,自然地接納了這縷星辰之力,彷彿其天生就是用來承載這類力量的容器。
江幼菱將鎖鏈留給了分身,確認其回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後,這才將神魂從分身身上緩緩抽離,重新回到了東離州的本體之中。
神魂歸位後,她緩緩睜開眼,輕輕撥出一口氣。
雖然神魂已經回來,但她並未完全切斷與分身之間的聯絡,仍留著一縷感知關注著雲州那邊的動靜。
那名化神期修士死在分身手中,此事必然需要一個說法。
不管對方是什麼來頭、背後站著哪股勢力,一位化神期修士的隕落都不是能輕易揭過的事。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她便感知到了分身那邊有了動靜——沈櫻召見了分身。
江幼菱原本以為沈櫻召見自己之後,會對那位化神修士的死因進行詳細追問。
她甚至在心中提前想好了幾套說辭,用以應對可能的盤問。
可事實上,沈櫻不僅沒有對此事盤問半句,反而在屏退左右之後,一臉真切的歉意道。
“這件事,是我疏忽了。我未曾料到他們竟如此猖狂,險些害你丟了性命。是我安排不周。”
江幼菱一怔,隨即微微搖頭。
“沈將軍言重了。此事事發突然,對方以有心算無心,任誰也難以提前防範。
況且將軍另有軍務在身,不可能時時顧及到每一個人的安危。不必自責。”
沈櫻沒有接話。
她的面容依舊沉穩,但那雙平日裡透著堅毅與銳利的眼睛裡,此刻卻浮現出一絲難以掩飾的複雜情緒。
那裡面有憤懣,也有悲哀,像是某種深藏在心底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悄然溢位。
“我們這些人在前線拼死拼活,不惜身家性命與石魁周旋,為的是什麼?還不是為了整個人族的利益?”
她的聲音不高,卻沉得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可那些人呢?不僅不願意出力,居然還來拖後腿,對自己人下刀子。同族相殘,竟是比對付外敵還要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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