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反覆了數次,江幼菱索性不去猜,不去想,也不去強求,只一味地精心感受,體悟,或是前往宙宇之初,靜靜地待著,什麼也不做。
在這樣的狀態下,她逐漸開始“淡忘”。
起初,她忘了自己修煉的目的,是為了突破更高的境界。
漸漸地,忘了自己是誰,從何處而來。
到最後,她甚至忘了自己還活著,以及是否存在。
而當她徹底忘記一切的時候,她好似終於不再困於這具名為“江幼菱”的軀殼之中。
她變成了風,離開了宙宇之初,吹過真元界的每一個角落,又化作雨,輕柔地滲入大地深處。
而後,她成為了土壤,歷盡無數年月,又終於從土壤化作了一塊頑石。
頑石看似比土壤更加堅硬,卻在某日在兩名修士打鬥時被波及,化作了一堆塵埃。
她被一陣大風捲起,送入雲層,又化成霧,充盈著整片山澗……
她就這麼飄啊飄,在時間萬物中輪迴變換,她成了萬物,萬物也成了她。
直到某日,她成了一束光,機緣巧合之下來到了宙宇之初,無意間撞進了自己的軀殼。
她才倏然想起了一切。
她是江幼菱,正在時輪禁地中修行。
她在嘗試突破合體境的時候,無意間進入了物我兩忘的狀態之中,以身化萬物,與道合一。
原來所謂合體,其實是合道。
以身合道,以求大乘,到最後臻至圓滿。
心念起伏的瞬間,江幼菱的修為如同雨後春筍般,迅速有了突破。
合體境、合體初期,合體中期,合體後期……
就這般一路猛長,直到合體境圓滿,才堪堪停下。
而此時的她,距離修煉的最終一境——大乘,也僅一步之遙而已。
不過是一場身與道合、物我兩忘的奇異經歷,便讓她真正悟透了,何為“合道”。
你本生與道,自當合於道。
江幼菱心中生出明悟的同時,一步踏出,已然離開了宙宇之初,回到了時輪禁地。
她身化萬物,經歷了一場長達數萬年的特殊修行。
但由於她所選的時間節點並非當下,而是宙宇之初,是以,外界的時間,還保持著她進入時的那一刻。
這邊是時間法則的玄妙之處。
明明已經經歷過滄海桑田,可那只是你一個人的滄海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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