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顏顯然是不準備接納這樣的答案的,轉開臉,一言不發。
車子裡沉默了一陣,才又響起陸星言的聲音:“其實更主要的原因,我是覺得這件事,說與不說,對你而言其實並沒有太大影響。最重要的是你的內心相信什麼。你願意相信,那我自然什麼都會說。你不願意相信,我說得再多又有什麼用呢?”
季顏安靜地看著車窗外飛快倒退的景色,許久,才又一次出聲道:“我記得以前要求他們分手的時候,她告訴我,除非我和燕時予兄妹情深,否則她不會和他分手。那現在呢?她就這麼坦然地接受了分手的結果嗎?”
又默然片刻之後,陸星言才回答道:“她沒得選。”
“什麼意思?”
“她失憶了。”
等到季顏弄明白棠許身上發生了些什麼,忽然之間,彷彿有了某種感同身受的體會——
“是他做的?”
否則怎麼會這麼巧,偏偏忘掉了跟他有關的這些年?
陸星言緩緩點了點頭。
季顏整個身體都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原本以為燕時予為了的達成自己的目的,所做的事就是分手,卻不曾想,是這樣獨斷專行的分手和干預——
一如從前。
一如她經歷過的那些事情。
而她們的人生的獨立性和完整性呢?
又何曾受到過一絲一毫的尊重?
眼見著季顏整個人的反應都有些不同尋常,陸星言立刻將車子靠邊,伸出手來握住了她冰涼的手。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陸星言說,“也正因為如此,我才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你。”
“你還真是會為他考慮。”季顏說。
“不。我不是在為他考慮。坦白說,我是為了棠許。因為我認為,她忘掉跟他有關的一切,對她而言,是好事。”
聞言,季顏驀地轉頭看向他,近乎嘲諷地質問:“她真的是你的好朋友嗎?”
陸星言迎著她質問的目光,良久,才輕輕嘆息了一聲:“我只是希望她能過得好一點。在這件事情上,我沒有別的選擇。”
季顏再一次轉開了臉,盯著窗外沉默許久,才又道:“那你……也從來沒有想過讓她見到現在的我嗎?”
陸星言頓了頓,才道:“現在還不是時候。一來,在現階段,我不希望事情複雜化,不想她承受太多。二來,她現在已經離開了淮市,所以暫時也沒有機會。”
季顏再一次迴轉頭來,“離開?她去了哪裡?”
“蓉市。”陸星言隱去了棠許今天早上剛剛離開的事實,回答道,“我跟你說過,我在那邊的山裡有個民宿,她想過去住一段時間,清靜清靜。”
季顏聽了,一時之間再說不出什麼話來。
“離開淮市對她而言,是一件好事。”陸星言說,“對你而言,同樣如此。所以我的那個提議,你會認真考慮嗎?跟我去加州吧。反正這裡,也沒有什麼值得留下來的,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