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溫熱的毛巾幫他體溫恢復些許之後,棠許才又開始清理他身上那些看得見的傷口。
那些輕微皸裂的地方,她拿棉籤一點點地清理,耐心地將裡面的髒東西帶出來,再用雙氧水消毒。
燕時予並沒有喊疼,棠許抬頭看向他的時候,他甚至連輕微的皺眉都沒有。
彷彿這樣的疼痛對他而言,早已如同家常便飯,習以為常。
越是如此,棠許心裡越是難過。
清理完傷口,她又將買來的藥膏一點點塗在他身上那些有些明顯凍傷的部分。
她竭力控制著自己手不要抖得太厲害,卻還是用了很長時間,才終於將藥膏塗滿他的身體。
最後,棠許端來一盆溫熱的水,輕輕將他的雙腳放了進去。
燕時予身體微微有些僵硬,卻並未抵抗。
直到棠許將他的雙腳從水裡取出來,用溫軟乾淨的毛巾輕輕吸乾,隨後,她將他的雙腳放進了自己懷中,抱住,用自己的體溫溫暖。
「杳杳!」燕時予終於有了反應,似乎是很抗拒她這樣的動作。
然而棠許容顏卻依舊平靜,抬眸看他一眼,只是道:「別動。」
「不必這樣。」燕時予似乎並不打算聽她的,反而輕微掙扎起來,「我說了,我很快就會好起來。」
「那就好得再快一點吧。」棠許輕聲道,「反正已經欠我那麼多了,不差這一點了。」
燕時予驀地頓住。
是。
已經欠了很多了。
多到這輩子都還不清。
再多一點,或許要連下輩子都還不清了。
棠許用自己的體溫,一點點幫他將身體流失的溫度找回來之後,又給他的雙腳也塗上藥膏,再套上兩雙厚襪子,塞進溫暖的被窩裡。
做完這些,棠許才又走進衛生間清理自己。
她用最快的速度洗了澡,吹乾頭髮,再回到房間裡時,燕時予依舊安靜地坐在床上,連姿勢都沒有變過。
棠許只看了他一眼,隨後便趴到了另一邊的床上,只低喃了一句:「燕時予,我好累,我要睡覺了。」
燕時予轉頭看著她,好一會兒,才回答了一句:「好。」
棠許卻已經沒有回答他,彷彿就在他回答的間隙,她就已經因為疲憊而沉沉睡去。
房間裡就此陷入沉默。
躺在床上的兩個人同樣都是一動不動的姿態,一直到窗外的天色逐漸暗下來。
屋子裡只有兩盞壁燈開著,照亮大床的各自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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