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再遇班森
高維坐在街邊，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損。光是剛才被人拎著走在街上就已經是丟光了星空上所有舊日的顏面。Z先生用了最為殘酷的方式來保護他——Z先生直接放棄了廷根地區的所有極光會成員，以一場大爆炸讓極光會全員見了他們所仰慕的主。
令人感嘆，一場信徒為主犧牲的鬧劇就此結束。但是對高維俯視者來說這卻是算得上一齣不錯的演繹。
感受著自己腦內的囈語逐漸消失，高維的嘴角逐漸翹起。祂成功的“汙染”了真實造物主，但是，這份不帶控制的汙染對真實造物主來說卻相當於一份大禮。真實造物主瘋狂的原因是因為錨的大量減少、以及身體之中只有瘋狂墮落的人性而沒有神性平衡。高維俯視者的汙染則是讓真實造物主分出了一部分瘋狂的人性本能的前去對抗，而剩下的則是變得稍微平和了一點，讓真造沒那麼瘋了。
在無法判斷高維具體身份的情況下，真實造物主在下意識之間作出了決斷。作為最富有人性的神（指沒有一滴神性），真實造物主仍然保留著溺水者攀草求生的人類本能。而能夠成為真實造物主救命稻草的高維，則是被祂認定為了眷者，試圖藉助信徒來保下自己清醒的希望。
高維看著Z先生剛才急匆匆的跑掉了，身後還有著十幾道雷霆和靈體在追著他。畢竟Z先生盡職盡責的遵循了神的命令，相當完美的掩飾了高維的身份。一個從極光會集會地點旁邊路過的、和極光會有著血仇的亞伯拉罕家族成員有可能成為真實造物主的眷者麼？沒可能，亞當都不敢這麼編。畢竟外神幾千年都沒能突破最初留下的屏障，真實造物主也幾百年都沒有過神眷。
不過這幅樣子有點狼狽啊，還好沒有人看到我……富有而又體面的外神拍了拍自己襤褸的衣襬，嘆了一口氣，暗自慶幸著自己在這裡沒有什麼認識的人。但隨之他便聽見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天啊！高維先生，您怎麼了！”
高維抬頭望去，看見了一張昨天才見到的臉。
是班森。
高維咬著牙，第一次從凡人身上感覺到了羞恥感。他笑了一聲，勉強解釋道：“昨天晚上發生了爆炸，我不幸的正巧從旁邊路過——”
“昨天爆炸的地方不是……”克萊恩下意識的想要說道，但直覺告訴他，絕對不能繼續說下去，讓他幸運的停下了即將脫口而出的話。克萊恩看著面色不善的高維，尷尬的笑了笑。
不對啊克萊恩！昨天爆炸的那種地方不能說出來啊！就當不知道好了……咳咳，男人總歸是會去那種地方的……梅麗莎還在旁邊，控制表情控制表情——克萊恩在自己的心底瘋狂的吐槽著，卻聽見高維接著說道：
“不過好在我在外圍地區。所以現在我看上去有些狼狽，實際上沒受什麼傷……現在正在等我的朋友來接我——呵呵，估計一會就來了。說起來，班森先生你們是準備去幹什麼？”
班森笑了笑，對著高維說道：“這還得多虧了您，因為您這份合同，我的薪水漲到了每週兩鎊，正巧我的弟弟也在安保公司找到了新工作，我也得來給我的弟弟妹妹找到一個更好的地方居住。”
“確實，你的妹妹生活在那種地方確實不怎麼好。無論如何，慶祝你漲了工資……”高維笑著說道：“等到你們安居下來一定要喊我來做客，後面幾年我可能都要和你交接生意了。”
“那是肯定的。”班森和高維再度客套了幾句，和高維道別之後走進了廷根市改善住房公司的大廳之中和負責租房的人員商談了起來。高維站起身，用手杖支撐著自己的身體。現在這具身體的虛弱對來到這個世界無數年的祂來說同樣也是新奇的體驗，祂幾乎已經要忘記還是人類時候的身體長什麼樣了。
“眷者閣下，他們是……”一道聲音從高維的身邊傳來，高維轉頭看去，發現嘴角殘留著血跡的Z先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站在了他的身邊。高維笑了一聲，答道：“這是和我的工廠合作的公司裡的員工，他們是來選租哪套新房子的。”
“這樣啊……眷者閣下，需不需要將他們發展成主的羔羊？”過了許久，Z先生冷不丁的說道。高維頓時轉頭看向Z先生，臉色莫名。Z先生被看的臉色有些發毛，不禁問道：“怎麼了？我說的有什麼不對麼？”
“我們先找個地方住下來，這裡太引人注目了。”高維嘆息一聲，邁步向著前方走去。他隨手買了一份報紙，看了看上面的房屋出租廣告。隨即，他對著自己身邊的Z先生說道：“我們去香檳街16號，去租一個房子臨時使用。之前的大爆炸之中，應該沒有幸存者了吧。”
“為主犧牲是他們的榮幸。不過眷者閣下，請問您剛才是什麼意思？我不明白，難道我有哪裡說錯了？”Z先生應道，不過他的語氣之中隱藏著淡淡的不滿。事實證明，極光會的人在真實造物主的囈語之下脾氣和性格都不可能太好，而Z先生對高維的尊重也僅限於真實造物主之前在混亂和清醒的夾縫時傳下的神諭。高維這個“秘祈人”剛才的眼神算得上冒犯，讓Z先生有些微的不滿。
“你現在是序列六的‘薔薇主教’，沒錯吧，Z先生？”高維一邊走著，一邊對著Z先生說道，“但就算是在廷根，作為序列六的伱也並不是無敵的。做好準備的值夜者小隊，甚至是獵魔子彈都能殺死你，沒錯吧？”
“是的。”Z先生聲音低沉的說道。
“那麼，就不要無限制的為主增加信徒。”高維說道：“你們的傳教範圍一直侷限於中下層的人民，這些人民能為主提供的幫助有限，甚至上百人都不及你一個精神穩定的神使對主的狀態有用。只有質量足夠的錨才能更快的幫助主恢復往昔的榮光。你想想，如果你死了，廷根剩下的極光會成員會怎麼樣？”
“……”Z先生沉默了一會：“就算本部派新的Z先生過來，應該也沒辦法保住之前的羔羊……唉。”
“質量足夠……”他咀嚼著高維的話，臉色不禁有些難看：“難道是因為我們的放牧方式有問題，才讓主這麼久都不傳下神諭？是因為我們的過錯……”
眼看著Z先生有著在大庭廣眾之下分散成肉片的傾向，高維及時的拍了拍Z先生的肩膀，讓他從自責的狀態脫離了出來。高維按住Z先生的肩膀，對著他頗為認真的說道：
“不，不是你們的錯。我只是剛剛成為主的秘祈人，而你已經為主奉獻了如此多的時間——你們所做的確實讓主清醒，否則我也無法與主對話。只是在眾生的墮落之下，清醒者無法對抗這個墮落的時代。但，主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清醒的人，祂愛護著眾生，只得為眾生承擔墮落。這才是主瘋狂的原因，祂不該被人稱為邪神。我們的方向錯了，Z先生。”
Z先生嘆息了一聲，對著高維說道：“抱歉，我不該質疑您的身份——能成為主的眷者，您有著與主的智慧相配的虔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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