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信”
“克萊恩，克萊恩……”梅麗莎微微的啜泣著，抱著克萊恩殘留下來的衣物，眼淚止不住的流下，就像是在悼念自己逝去的哥哥。班森的目光有些呆滯，原本就存量不多的頭髮此刻卻是更加稀疏，桌子上的文法書籍灑落了一地。一個哨子，一件衣物，以及在廢墟之中找到的三根斷指，這就是克萊恩最後留給他們兄妹的東西。
當班森之前在自己的情緒接近失控的時候質問倫納德為什麼克萊恩甚至沒能留下屍體，但是他最終只在之後趕來的幾個人口中得到了克萊恩沒有找到屍體，現在只是“失蹤”的答案。這雖然讓莫雷蒂兄妹心中稍稍多了一點僥倖，但隨後送上來的八千鎊撫卹金卻澆滅了他們的一切幻想。
這明擺著告訴他們，他們的兄弟已經犧牲了。
房間內的空氣接近死寂，空氣就像是凝固了一般。門口的鈴聲輕輕響起，打破了房間之中的寂靜。班森輕輕的開啟門，看見了一個臉上帶著笑容，手中抱著一個被膠帶纏的嚴嚴實實的盒子的快遞員。這個快遞員戴著一頂古典軟帽，右眼上夾著一枚單片眼鏡。
“您的包裹，莫雷蒂先生！請在這裡簽字！”快遞員熱情洋溢的將自己手中的包裹交給了班森，而班森卻是沒有什麼心情，只是簽了個字、簡單的道了一句謝就輕輕的將門帶上。阿蒙臉上的笑容更加明顯，他將自己的手覆蓋在了門把手上，輕輕的推了推自己右眼上的單片眼鏡。
“是‘源堡’的氣息……啊，是誰給這家人送了一瓶魔藥？有趣……”
阿蒙剛想寄生到門內的兩人身上，用自己的能力看看他們的記憶來看看能不能找到源堡的線索。但是阿蒙卻忽然發現自己眼前的世界逐漸變得扁平，身體像是被壓縮了一般，他驚呼一聲，帶著自己的小推車一起飄飄蕩蕩的變成了一張照片。
高維順手將照片撿起，這個阿蒙的非凡特性只有序列七，還是很好封印的，而周圍附身在其他人東西上面的阿蒙序列更低，只有序列八、序列九。顯而易見的是，阿蒙的本體對廷根的關注度並不高，因此只派來了一個低序列的自己前來監視。他撇了撇嘴，召喚出已經完全被自己的源質汙染了的隱匿賢者，將這張照片裝進了信封之中，讓自己的信使寄了出去。
上面寫著的收件人赫然是：因斯贊格威爾。
順帶一提，高維還在這一疊照片背後細心的貼了一份來自星空外神的愛心符咒，足以讓這個序列七的阿蒙來不及傳出情報就直接消失在阿蒙們之中。至於阿蒙的本體會不會因此而注意到因斯贊格威爾？
這高維就不知道了，畢竟他現在還沒有容納知識荒野。
他略微等待了片刻，還是決定等到明天再來拜訪莫雷蒂家。畢竟他剛才才將克萊恩的照片寄給班森，現在就直接過來登門未免顯得有些冒昧。聽著屋子裡猛然出現的女孩哭聲，高維忽然回想起了之前克萊恩和他交流的時候所出現的場景。
兩天前。
“克萊恩，我覺得你需要去告訴班森他們你現在的情況。”被真實造物主說了自己沒有人性的高維很是不滿——畢竟你真實造物主就是遠古太陽神的人性面嘛！你的人性多一點又怎麼了？我可是外神，我有人性還是因為我是穿越者的緣故呢。於是，高維覺得自己需要為克萊恩臨時增添一些眷念的東西才行。
——比如說，克萊恩對於班森和梅麗莎的親情。
神性對於人來說就像是一劑毒藥，而專屬於人類的人性在神性面前太過脆弱，而過多的神性也會讓非凡者變得冰冷而又冷漠。錨雖然可以幫助高序列者錨定人性，但過多的錨同樣也是一種汙染，而且，詭秘世界的錨實在是太過脆弱而不穩定，萬一天尊復甦，隨手一個拔錨小克估計就要徹底涼涼。這樣看來，還是用非凡者的親人充當的“錨”正好，穩定而又有效。
畢竟，根據某不知名的魔女愛好者留下的日記內容來看，作為“錨”的親人和高序列者的印象能夠給非凡者帶來的效果最為有效。而且如果用這種方式來作為自己的錨，人數放在這裡，就算克萊恩晉升到了高序列，有著更多的高序列敵人，作為“占卜家”途徑的非凡者，他也有能力將自己的“錨”保護好。
“班森和梅麗莎……”克萊恩有些猶豫。他躺在床上，還感到那條被火焰燒焦、炸斷的右臂在隱隱作痛。他躊躇著，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現在在極光會，可能會給他們帶來一些影響。你想想，如果我被認定為叛教，那班森和梅麗莎可能就會……”
“你可能對教會有什麼誤會，克萊恩。”高維臉上含笑，聲音卻是嚴肅：“黑夜教會尚且可能不會那麼粗暴，但風暴教會則是大機率和伱想象的並不一樣。呵，你真以為你和梅麗莎和班森斷絕了關係，風暴教會就不會來找你的哥哥和妹妹了？不，在這個世界之中千萬不要將你親人的性命交付給別人：記住，你被A先生搭救了是已經既定的事實，而極光會和風暴教會是真真正正的死敵。”
“從上到下，從神靈到序列九，每一個都是。”
克萊恩張了張嘴，感到自己的臉頰有些發麻。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在穿越前所閱讀過的那些宗教故事。克萊恩可以想象，一旦自己被發現與極光會有著聯絡，那麼班森和梅麗莎究竟會受到什麼樣的對待？克萊恩可是見過風暴教會的水牢，要是梅麗莎去了那裡，只可能變成一具傷痕累累的屍體！
克萊恩忽然感到有些反胃，對風暴教會忽的感到有些厭惡。
然而，遠在神棄之地的高維俯視者的化身看著自己身邊黑夜女神逐漸兇狠的眼神之後，決定對克萊恩說些黑夜教會的好話。
畢竟，就算高維俯視者和阿曼妮西斯現在都抱著對方隨時會背刺的想法，但現在終究還是在合作的。說到底，地球上的諸神與外神的最重要的分歧不過是那些被封印在地球上的源質，以及這些神靈本身自己的安危。
外神要拿到自己的源質，而地球上的神靈害怕自己被那些實力遠超自己的舊日所毀滅。而當一個源質完整、本身還留存著一定人性的外神前來找黑夜女神合作的時候，兩神自然就是一拍即合了。當然，無論是黑夜女神還是高維俯視者都不介意背刺對方，藉此來讓自己的計劃更加完美。
高維俯視者不介意留下地球諸神的錨，而黑夜女神也不和白塔、空想家相鄰。兩神一拍即合，黑夜女神能夠成為永恆之暗，而高維俯視者也能吃到可口的特性，而作為兩者計劃的犧牲品，風智白這三個背叛者自然就被推上了真實造物主和高維俯視者的餐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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