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可他不會解釋。
“你都猜到了，為什麼還敢來？不怕朕真的殺你？”
“不怕。”
“為什麼？”
“因為這裡是東宮。”
沈池魚抬步踏進大殿，聲音在空蕩的殿中迴響。
“陛下想對我下手，不會選在東宮，這裡對陛下而言意義非凡。”
是傷心地，也是警醒地。
氣氛因她的那句話變得緊繃，夜風似乎也停止了嗚咽，四周不知道是什麼蟲在鳴叫，一聲一聲叫得人心裡發毛。
置身這片廢棄的宮殿，在被血與火埋葬的舊日東宮裡，兩人展開正式的較量。
謝璋跟在她後面，那些破損的殿宇門窗像一隻只空洞的眼睛，漠然注視著深夜裡的不速之客。
沈池魚一路走，穿過的宮殿，怪如一條快要被荒草淹沒的側廊。
廊柱上的彩繪早已剝落殆盡，露出木頭乾裂腐朽的原色。
她在一處相對開闊，能望見遠方一座半塌的亭臺廢墟的廊下停住腳步，轉過身面對謝璋。
“陛下做那麼多，讓白鶴隱引我查東宮舊案，是想借我的手翻案？”
謝璋的腳步倏然停住。
沈池魚刺破他竭力維持平靜的面容：“先帝性子多疑，對太子猜忌日深，太子妃鄭氏聰慧敏銳，從各方面察覺風雨欲來。”
鄭合儀知道，一旦東宮出事，依照太子的性格不會苟活，她想為太子留下一線生機，留下一點骨血。
沈池魚的語速不快，講述著不為外人知的故事。
“當時的京都，無論是高門貴女，還是平民女子，都難保證可以完全掌控，可能還會留下隱患，於是，鄭合儀做了個極其大膽也極其冒險的決定。”
她把目光投向了煙花之地，在挑挑揀揀中，看上了紅極一時還是清白身的倚紅樓花魁——白玉蘭。
提到這個名字，謝璋的呼吸驟然起了變化，沈池魚只當沒看到他的失態，繼續講述自己查到的往事。
“鄭合儀暗中運作，以重金為白玉蘭贖身，承諾為其平反冤案報仇，她將白玉蘭秘密接入東宮，以貼身侍女的身份安排在太子身邊。”
她希望白玉蘭能為太子誕下子嗣，為謝長淵留下一脈香火。
“可是，”沈池魚嘆道，“太子與太子妃鶼鰈情深，太子心中只有太子妃一人，不願沾染其他女子，更不願以這種方式留下子嗣，他覺得那是玷汙他們之間的感情，也會令白玉蘭處境尷尬。”
蟲鳴聲不知何時聽了，萬籟俱寂，只有沈池魚的聲音在緩緩流淌。
“無奈之下，太子妃兵行險招，給太子下了藥，促成太子與白玉蘭春風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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