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怕謝七得罪自家王妃,十三趕緊一肘子拐了下謝七:“王妃來都來了,你瞞也瞞不住,不如讓她去見王爺。”
謝七幽怨地瞪了眼十三,還不是你小子叛變,王妃不聲不吭的跑來,你也不知道飛鴿傳書說一聲!
不過十三說得不無道理,人已經不遠千里的來了,執意阻攔只會讓王妃愈發起疑,也會得罪網費。
他重重嘆了口氣,躬身道:“王妃息怒,屬下不敢攔您,只是王爺他......”
頓了頓,他無可奈何道:“還請王妃見到王爺後,不要太過動氣,王爺也是迫不得已。”
越聽沈池魚心越沉,袖子裡的手緊緊攥在一起,她緊抿著唇嗯了聲。
謝七側身引路:“王妃,請隨屬下前來。”
壓下心底的急切和擔憂,沈池魚跟在謝七身後往後院走。
王府內景緻雅緻,庭院裡種著大片的花木,這裡的天氣和京都相差較大,天氣悶熱已提前進入夏季。
花開正盛,香氣撲鼻,上次來還沒見到那麼多花,應該是下人後來種的。
謝七引著她穿過幾重院落,最後停在一座僻靜的小院門前。
沈池魚一眼認出這是自己上次來南澤時住的院子,院門虛掩著,院內搭著葡萄架,翠綠的藤蔓纏繞著架子,枝葉繁茂遮住大半的陽光,落下一片清涼地。
沈池魚站在門外望去,見葡萄架下放著一張桌子,桌旁坐著熟悉的身影,謝無妄一身常服微微垂首,手中握著一支毛筆在信箋上寫著什麼。
石桌之上,已經整整齊齊放著好幾封寫好的信,那些信皆已封好,只是還未寄出。
沈池魚鼻子泛酸,目光落在謝無妄的發上,離京前還一頭烏黑的發,此刻竟已半白。
白色的髮絲混雜在黑髮中格外醒目,像是被歲月磨難,硬生生染就半身霜。
心頭像被人用刀子狠扎,尖銳的疼痛遍佈全身,她總算明白他為何要離京,為何要撒謊騙她,為何不敢見她。
噬心毒發,損傷心脈,他不願她看著自己一日日走向死亡的樣子。
沈池魚眨眨眼,逼退淚意,顫抖著抬手推開了院門。
或許是聽到腳步聲的不同,謝無妄握筆的手僵住,筆尖在信箋上暈開一個墨點。
他肩背緊繃,不敢回頭,依舊保持著垂首的姿勢,妄圖自欺欺人的騙自己是聽錯了。
院內響起沈池魚輕微的腳步聲,還有謝無妄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她站在兩步遠外停下,望著他半白的頭髮,喉嚨發緊想說什麼,卻發現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心口的疼肆意蔓延,她恍惚間想,自己是不是也中了噬心的毒,不然怎麼能那麼疼呢。
一陣風吹過葡萄藤,葉片沙沙作響,謝無妄緩緩回頭。
往日里崖俊如高山般的人,面容蒼白,眼底佈滿血絲,唇上毫無血色,唯有那雙桃花眼依舊藏著化不開的溫柔。








